第20章

龍鳴鳳舞 玄武婷 第2頁,共2頁

「哦,隨便走走,順帶,遛遛我家老白。」,撓著老白的大頭,它十分舒適的側了側耳朵,噗噗地把暖氣朝我身上噴,圓眼故碌碌的,竟急不可耐的咬住我的衣袖,催我快走。這驢精!我倒忘了它早食還沒吃呢。怪不得!

「喔!也是,也是,今天是和合節,街上啊,比平時要熱鬧上倍呢。」

「和合節?」,今天過節嗎?我捋了捋老白的長耳朵,又開始順起了它身上的毛,那裡已經有不少地方都結痂了。它反沒在意,只是甩甩腦袋,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腰,把我往外拉。

「對啊,家家團聚,戶戶和合,客官不知嗎?噢,也對,您看著也不大像本地人。不過,看您這身派頭,想必家裡富貴著呢,可這坐騎就有點……」,落下眼看了老白,小二明顯的不解。

我看他還有要說的趨勢,就抬手一禁,「還有事,就先走了。」

走了沒多遠,聽到後面小兒的喊話,雞皮疙瘩頂了一身,這把我給嚇的。「客觀,不告訴你的那兩位夫人了?」

夫人?還兩位?我去死算了!

一路走,一路瞧。最初,是到菜市給老白買了幾斤新鮮的白菜,它吃了一顆,我便將剩下的放進了它背上的大褡褳裡。又逛回了街道,我遠遠看到一家麵攤就衝了過去,「老闆,三碗麵。」

「三碗?小兄弟,好胃口啊。」,麵攤的老伯說完就忙活開了,煮麵﹑撈麵﹑配料,一氣呵成,香噴噴三大碗麵入桌。我攬了一碗移到自己面前,老白停在我身邊嘀嗒著蹄子。「知道了,知道了,急什麼。」,從它的大褡褳裡又掏出了一個臉大的盆,放到了它面前,把餘下的兩碗麵都倒了進去,一溜頭,它就呼哧呼哧的開吃了。

老闆直嘆奇了,這驢還吃麵的。唉,自從那次,我叫了一碗青菜面後上了個茅廁,回來碗就空了,而老白嘴角還未舔盡的麵湯暴露了它。如此行兇數日,我總結到了,這小子尤愛鱔絲面。

一驢,一人,埋頭苦幹,又是好一陣注目。

吃飽後,牽著老白在街上溜達了許久,這風土人情雖不甚深解,但倒是身逢安泰之秋,又趕佳節,人人沾著喜氣,家家透著樂道,像受了傳染一樣,老白踢踏著蹄子,也歡快不少,手便也不自覺的搭在它脖子上輕輕的梳著,這老驢,跟了我幾日,倒越發的人勁了。

「人家團圓,你高興個什麼勁。」,老白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暖霧,之後又在我身上蹭了蹭,心下突然汩出一絲熱流,面上不禁一鬆,「小畜牲,鼻涕倒知道往我身上擦,你當我抹布呢。」,抱住它的大腦袋一陣亂撓。想起一句話來,太陽出來了,但太陽不是我的,我要睡覺了。也許,就算睡去,還有這頭老驢吧。

畜牲,比人強,我一直這麼認為。沒有心機,沒有背叛,沒有人情世故,沒有諸多顧慮,沒有倍受威脅,只是知道,真真的對人好,就算是殺人的猛禽,也鮮少都是惡性所為,為生,為存,為活,本性罷了。

老白啊,你這個大笨驢!

思及此,一陣喧鬧,動靜倒不小,「抓住他!別讓他逃了!」,老套的臺詞,我照樣手搭著老白緩緩的逛著,全做犬吠了。沒走幾步,肩膀被人猛地一撞,濃烈的血腥味彌散開來。我偏頭一看,腳下是個青衣少年,衣衫只做鬆鬆的掛著身上,裡面則是空無一物,像是匆忙中急套所為。我當然不會以為這是那個先鋒的暴露癖,因為,斑斑血跡在青衫上遍佈,同時,也在擴大。他勉強用手支起了身子,看見了他手邊的我的靴子,順著我的腿側頭仰視著。因逆光,他微微的眯了眼。

好漂亮的眼睛啊!

誓言

純淨到不含任何雜質,波光靈靈的,閃著異樣的光彩,眸子炯然,琥珀珍珠而不可及。黑白分明,隱忍和無辜結合到完美,撩撥著人的心絃,想佔有,想汙染,這幽泉般深埋的璞玉。和氏璧,石中玉。嵌著這奪目星燦的眸,卻是一張頗為清秀的臉,模樣看不真切,凌亂著發,被血汙粘在臉上,只看衣襟處,便是滿胸的傷痕,還不知其他地方傷的有多重。倒是有幾處顯出了點點落櫻,那分明是吻痕。

他沒有任何祈求,只是默默的站起身,踉踉蹌蹌的跌撞了幾步,便被後來的幾個凶神惡煞截住了,一個反扭著他的手,另一個黑熊的爪子就咣咣兩耳刮子。那少年卻是硬氣的很,身體兩邊倒了幾下,楞是沒有吭聲。

看著他被帶走,眼神不曾停落於任何人的身上,沒有懇求解救,沒有被抓回的驚恐,只是呆呆的流著那一碧波的泉水。無淚,無傷,無痛。那逐漸遠去的背影分明是毫無選擇的無奈和默然,卻也是不存希望,不存等待,不存自我。唉,倒是可惜那雙眼睛。

我催眠著自己,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那個少年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呢?抱著這樣的心思為什麼還要逃呢?既然知道無望無力,為什麼還要做垂死掙扎?

待我發現,腦子裡已經滿是那雙奪目卻毫無生氣的眸了,那深處,有些什麼,我其實很想知道。我想在那燎起一把火,燒了他,也連帶點燃自己。

「唉,算了,反正也不記得回去的路。」於是,一人,一驢,又都撒開了六條蹄子,蹶了起來。

「凝華居」,俗豔濃脂的名字,也代表了此處的特色。看著少年被帶了進去,安置老白在一個牆角處,它倒自得,啃了白菜,嘴皮子一陣亂翻,愜意的很啊。我搖搖頭,一拍它腦袋,便走了進去。倒是怪了,除了一些虎背熊腰的打手大叔橫氣十足的擋了我的道外,竟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是這蘭國人素質極高,識禮儀曉廉恥,紅燈區都沒得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