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龍袍的年輕男子卻微微一笑,只是嗓音裡也剩得一片空寂,淡淡問道:「清風看不明白麼?」
「稟皇上,奴才駑鈍。」他趕緊回答。
李希沂折回身去,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過那一個一個小字,眼神里有一股久日未見的濃烈色彩緩緩流轉。
清風只能看著,不敢做聲。
他慢慢抬起頭來,微笑道:「當年五祖弘忍大師欲求法嗣,令徒弟各出一偈。一僧神秀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另一僧慧能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清風聽過這個故事麼?」
那時,遇見了她。
掙扎中,聽見佛說:你的心上有塵。
我用力地擦拭,不管一顆心隱隱生痛。
佛說:你錯了,塵是擦不掉的。
我於是將心剝了下來,痛過之後,便是解脫罷。
佛又說:你又錯了,塵本非塵,何來有塵?
我空著胸膛,領悟不透,抑或是根本不願參透?
心本無塵,塵即是心。無心無塵,人便死。
可是她還在。
她還在我的世界,已經撥開一片清明,卻也在離去後,留下偌大一處空洞。
很久以後,那裡已經不會再痛,卻也沒有了任何感覺。
只是空。
只是無一物的空。
原來,世間諸事也只是空。
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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