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深深看著他,最終還是展顏頷首。
「清風。」他笑著行至門前。
「王爺有何吩咐?」藍衣小童迅速出現,恭敬地行禮。
李希沂唇角微揚,話音愉悅,「皇娘今晚在府中用膳,吩咐膳房細心準備。此外,」他忽然壓低了聲量,耳語道,「煙絡回府時,切勿讓她知道皇娘來了。」
清風微微一愣,隨即沉穩地朗聲答道:「清風這就去準備。」說罷,旋身箭步如飛。
房門之內,賢妃看著他寂寥的背影,笑如遊絲。
修竹廳。
夜色初降,窗外一片修長雅緻的翠竹在朦朧暮色中幻化為一幀清麗的水墨風景。
賢妃看著一桌已經開始撤下的菜餚微微嘆了口氣。
隨侍小俾正在恭敬地呈上熱氣騰騰的茶水,幽香嫋嫋。
李希沂於窗前負手而立。
「娘娘,」嚴公公見勢做了聲,「天色不早了,娘娘打算何時起駕回宮?」
賢妃微笑著看了那個聞言微微一動的孩子一眼,沉默不語。
李希沂緩緩側過身來,笑答:「多得嚴公公提醒,皇娘還是先回宮歇息罷。」
賢妃起身上前,與他同立於窗前,凝望一片迷離的暮色,忽然問道:「可是那個姑娘?」
竹林裡遠遠現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在灰暗的夜景裡格外醒目。
李希沂雙瞳幽暗,微微頷首。
賢妃笑道:「本宮正要回宮,不如讓她陪著走一段?」
李希沂唇角微動,終究沒有答話。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清秀的白衣女子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白淨的臉上掛著柔和澄淨的微笑,話音清脆地開了口,「王爺怎麼起了興致在修竹廳用膳?」話畢,一眼瞧見立於一側的錦衣女子,驀地噤了聲,愣了一下,復又躬身拜道:「小女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淺笑道:「平身罷。」
煙絡遲疑著起身,有些猶豫地看了看一言不發的李希沂,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賢妃側頭問那個突然安靜下來的孩子,「沂兒不替本宮引見?」
李希沂淡淡一笑,臉色略微柔和,道:「煙絡過來。」
煙絡柳眉一蹙,雖不情願,還是乖乖靠了過去,斂手不自在地與他並肩而立。
身旁的男子終於笑意和煦,「皇娘,這位是施姑娘,與希沂認識已有兩年。」
煙絡一驚,他幹嘛提起那麼遠的事情?卻也出口辯解不得。
賢妃輕移蓮步上前,柔聲道:「原來是施姑娘。」王府門前相見之時,這年輕女子避之不及的樣子,她還記得。「姑娘與沂兒早已經是舊識,也難怪沂兒如此固執。」她如水的雙眸裡笑意溫軟。
嘿嘿。煙絡乾笑兩聲,選擇保持緘默。
賢妃含笑看定她,道:「本宮正要回宮去,施姑娘可願陪本宮略微走一程?」
她能拒絕嗎?煙絡側頭看看身邊的男子,他雙眼平視前方,似乎並不願意替她解圍。
好吧。
煙絡乖乖點點頭,「能與娘娘同行一程,是煙絡的福分。」
賢妃含笑點頭,臨行前,她忽然開口說道:「沂兒不必相送。」
煙絡聞言頓時頭皮發麻——拜託,不要折騰她,好不好?
於是,一行人緩緩離開修竹廳。
煙絡跟在那個一直笑意盈盈的尊貴女子身側,非常溫順聽話也格外安靜無聲。
竹林深處,賢妃突然駐足,遣下眾人後,側頭看她,微微地笑,「施姑娘心裡如何看待沂兒?」
「咦?」煙絡尚未來得及反應,驚訝於她的問話竟然這樣直接,支吾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賢妃並不惱怒,柔聲道:「喜歡便是喜歡,倘若姑娘沒有這份心意,大可直說。」
煙絡正眼看她,輕聲回答:「煙絡今生恐怕沒有這個福分。」
「無關福分罷。」賢妃淺淺地笑,「沂兒雖生在皇室,但是以他的脾氣,只要姑娘肯點頭,身份之差又怎會成為姑娘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