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只是要收回本王手中的關中兵權而已。」

煙絡怔怔地看著他籠罩在金色的陽光中仍然寂寥濃重的影子,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樣的男子,如果不是要做皇帝君臨天下的人,應該會活得恣意快活,就不會如現在這樣,即使才華橫溢,即使日後坐擁河山,仍然有撼吧……

第16章

七日後。

睿王府疏桐院。

已是四月底,天氣微微熱了起來。豔陽高照,暖風徐徐。柳已成蔭,白水依舊。

不知不覺在睿王府呆了將近一個月。煙絡抬頭看了看晴空萬里的湛藍天空,深深吸了一大口氣,輕輕叩響了門扉。

門「咯吱」一下開啟,露出一張溫和的臉,「施姑娘?有事?」

煙絡點頭,「王爺府上太無聊了。」

李希沂微微一笑,道:「姑娘要去哪裡,本王不是也管不了你?」

「那怎會一樣?」煙絡不滿地撅起了嘴,「什麼時候,王爺回了皇上的旨意,準煙絡回御史府,我就謝天謝地了。」

偷偷瞄他一眼,他波瀾不興地答道:「此事可容日後商量?」她已經是第十二次提起要回去的事情,並且死活不信他辦不到,只是他不願去開這個口而已。

好吧。煙絡無奈地咬牙,「那王爺給煙絡搭個棚子吧,要遮陰溫暖潮溼的那一種。」

李希沂好笑地看著她,「姑娘要棚子何用?」

「養東西。」她瞥他一眼,答得簡潔。

「姑娘在王府養東西?」李希沂仍然微笑著問,「本王可否得知姑娘養的是何物?」

這個男人真的很羅索耶。她有些不耐煩,蘇洵從來不會小心翼翼地問她這麼多。

「王爺如果覺得麻煩,煙絡就另擇良地好了。」她風風火火地轉身要走。

身後一片安靜。

李希沂苦笑,他當然明白她所謂的良地是哪裡。

御史府清歡樓。

一襲白衣的清冷男子立在庭院裡,衣袂飄飄。

「蘇洵——」女子悄悄撲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他,「猜猜我是誰?」

蘇洵好脾氣地聽她把問了無數次的話講完,然後任她上下其手,笑答:「煙絡。」

煙絡從他身上自己掉下來,佯怒道:「你不覺得老是這樣出場,很是無聊嗎?」

蘇洵笑得寵溺,輕輕揉著她的黑髮,柔聲道:「我以為你喜歡。」

「拜託。」煙絡雙手改為環上他的腰際,賴在溫暖結實的胸前不走「你還真是死腦筋。上次的案子最後結果如何?」她賴在他懷裡,仰頭問道。

蘇洵臉色微寒,仍舊努力笑道:「六王爺無罪,老鴇流放,入室搶劫殺人的男子已經收進大牢,秋後問斬。」

「那人該死嗎?」她忽然認真地問。

蘇洵不語,緩緩點了點頭。

煙絡復又開心地膩上他的身子,笑道:「好喜歡你。不管蘇洵變成什麼樣子,做了什麼樣的事情,我都喜歡你,心疼你!」

蘇洵微微一怔,溫柔地擁她入懷,輕聲問道:「你不覺得堂堂御史臺、邢部以及大理寺,費了這許多時日和人力三司推事,就這樣結了案,實在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而我,也做不了什麼?」

煙絡悶在他懷裡沒有絲毫不快,迅速回答:「你就是想的太多。有老皇帝從中作梗,你能查到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蘇洵,做人不要太苛刻自己。你在其中,既不為權,又不為利,何必把自己弄得這樣辛苦?」

蘇洵緩緩將下巴抵上她的黑髮,手上加了些力道擁緊懷裡的女子,良久不語。

「啊。」煙絡陶醉半晌,驀地推開他,「差點忘了。」

「什麼重要的事?」蘇洵好脾氣地看著一驚一咋的她。

煙絡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可不可以在御史府裡給我搭個棚子,要遮陰溫暖潮溼的那一種?」

蘇洵溫柔地點點頭。

煙絡雖然料到她的男人一定會是這種反應,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就不問我是拿它來做什麼的?」

蘇洵柔和地看定她,笑答:「煙絡準備拿它來做什麼?」

「你,」煙絡好笑地嘆氣,「你還真是聽話。」

蘇洵伸出手去,輕盈地摟過她不盈一握的腰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罷。這些日子在睿王府苦了你。」

煙絡滿心感動,又膩了上去,心裡忽然想起一句話來。是誰說過,在戀愛格養成期,有幸遇見了這樣寬厚包容的男子,會讓女人其後的一生都能夠在愛情中健康成長。不知道她現在算不算吶?嘻嘻。

「那,」她對著他笑得好不燦爛,「我還要麵餅,柑桔,甜瓜,玉米湯,肉湯,蘑菇……」

蘇洵耐心地聽她絮絮叨叨地念完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好脾氣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