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我曾經參加過cia的面部刑偵訓練,你的想法都寫在了你的臉上。」
肖恩吸了一口氣。
「現在你冷靜下來了,決定和我一起拆除它們了。」
「沒錯。」肖恩是憤怒的,這種憤怒隨著他與豪金斯的相處而不斷加深。但是他很明白,自己如果無法壓制這種憤怒的話,他將會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他也很清楚,自己是無力改變豪金斯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那個瘋子。認命一般,肖恩嘆了一口氣,也將腦袋探了進去,手指相當熟練和小心地分辨著各個導線的連線方向,然後拉出一根比較細的導線說,「我猜這是主引線,我們要找到引爆裝置。」
豪金斯站在一旁,肖恩這才發覺他看著的不是車子裡的炸彈,而是自己的側臉。
「有問題嗎?豪金斯少尉?」肖恩不喜歡他的眼神,不加掩飾的侵略感。彷彿在試探著他的底線在哪裡,他有多大的能耐,甚至於肖恩覺得豪金斯是在折磨他,看他什麼時候才會崩潰。
「那麼引導裝置可能在哪裡呢?」豪金斯依舊一副不打算動手的樣子。
肖恩走到他的面前,拉扯著他的口袋,打算將裡面的工具全部都掏出來。
因為動作很用力,肖恩的臉頰從豪金斯的鼻尖掠過,那一瞬間是微妙的,彷彿呼吸都凝固。忽然之間對方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側腰,肖恩不耐煩起來,「你又怎麼了!豪金斯少尉!」
「你沒有解開袋扣。」豪金斯看著正在失去耐心的肖恩不緊不慢道。
「fuck!」肖恩鬆開了袋口,將工具袋從豪金斯身上解了下來,然後將腦袋探進後車廂裡,倒騰了一會兒,轉身很用力地開啟車門,鑽了進去。
「怎麼了?肖恩?」裡克的聲音傳來。
「離我們越遠越好!被炸上天的時候我不想和你一起!」肖恩警告裡克繼續待在那個安全位置上。
能夠感覺豪金斯來到了門邊,看著他。肖恩掏出匕首,嘩啦一聲劃開所有的後車座椅,毫無章法地撕開皮墊將裡面的棉絮掏出來,可惜什麼都沒有。
「damnit!不在這裡!」肖恩從後車座爬出來,緊接著毫不留情地拉開前車座,哐地坐進去彷彿巴不得觸動炸彈好將他們兩個一起炸上天。
「肖恩?你怎麼了?」裡克的聲音再次傳來。
「閉嘴!」肖恩掏出工具,將方向盤給卸了下來,裡面依舊沒有連線著那根導線。
「肖恩,你失去控制了。」豪金斯走到車窗邊,手指敲了敲。
彷彿肖恩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而他豪金斯反倒成了最冷靜的人了。
「控制!你和我談控制!難道你不就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死嗎?為了你該死的興奮感!」肖恩咆哮著,裡克痛苦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的耳朵快要聾了,還好豪金斯早就將耳機摘掉了。
「哦?什麼樣的興奮感?」豪金斯微微仰起臉來,目光直視向肖恩,勾起的唇角又讓人聯想到一系列負面詞彙,比如輕蔑、傲慢、嘲諷、冷漠……
肖恩從車子裡出來,哐地將車門關上,整輛車發出吱呀呀的聲響,「你喜歡體會與死神無限接近的快感,我並不喜歡!你可以不繫安全繩高空彈跳或者從帝國大廈上跳下來!無論怎樣只要不連累別人!」
「你在發瘋,肖恩。」豪金斯的聲音很平靜,這個世界倒轉過來了,是豪金斯在包容肖恩,而不是肖恩緊繃著神經來忍受豪金斯。
「對,我是瘋了,因為我的領隊是瘋狂的豪金斯!」遠遠的,裡克離開了那棟樓的樓頂,朝著他們跑過來。
豪金斯將耳機帶上,冰冷的聲音道,「裡克,回到你的位置。」
遠處的裡克愣了愣,他很聽豪金斯的話,還是端著槍朝原來的那棟樓跑去。
肖恩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再次睜開時,豪金斯竟然用雙手托住了他的臉,以一種難以抗拒的力度強迫肖恩看向他的眼睛。
「冷靜下來,肖恩·艾維斯中士。」豪金斯的眼神很平靜,有一種讓人沉湎的力度,無論有多少怒火和憤慨,似乎一沉入他的眼中便消失無蹤了。
心跳恢復了節奏,肖恩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我很討厭你!」
「我知道,艾維斯中士。你在向我報到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來了。」豪金斯的臉離肖恩很近,近到他的呼吸與肖恩的鼻息就這樣交纏在一起。
「我不想因為你而變成個瘋子。」
「事實上作為一個特種兵自願請調來eod,艾維斯中士,你距離瘋子也並不遙遠。」豪金斯還是第一次對著肖恩說這麼長的一段話。
「放開我。」
「我會的,肖恩。」豪金斯側過臉,他的鼻尖與肖恩形成一定的角度,那一刻肖恩有一種自己就要被他吻上的錯覺,「我不會去拆解沒有把握的炸彈。」
肖恩吸了一口氣,將豪金斯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掰下來,「下面你打算怎麼做。」他將工具袋扔還給豪金斯。
「你覺得引線有可能連線著哪裡。引擎?」豪金斯問,他的聲音是平板的,肖恩的心情隨著他的語調趨於平靜,彷彿一顆剛落入水中掙扎著的石子,緩緩地落入了水底柔軟的沙礫中,沒有了剛才的焦躁。
「不可能,如果連線著引擎,那個司機在開車的時候就被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