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拖著他的後衣領,一把扛上肩膀,拾起地上的手機朝酒吧走去。
此時,酒吧門口豪金斯手中拎著一圈炸彈走了出來,幾乎所有人除了裡克都向後退去,那情景挺好笑的,彷彿豪金斯是一個自殺式恐怖份子。
「艾維斯呢?」豪金斯側著臉,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俊美。
「他追什麼人追到對面去了。」裡克皺起了眉頭,有些擔心。
此時,黑暗中,肖恩緩緩走來,將一具屍體扔在空地上,看見豪金斯手中拎著的那些炸彈,便知道他已經成功完成了拆除任務。
「去幹什麼了?」豪金斯的聲音很淡,有一種漠然。
肖恩將手機扔過去,「我找到那個負責監控炸彈的叛亂分子了。巷子裡還有一個。」
豪金斯點了點頭,將拆下來的炸彈放進一個特殊的箱子中。
「我的戰友呢!」那個美國士兵來到豪金斯面前,既然炸彈已經被完全拆除了,為什麼那個廁所裡的人不出來。
豪金斯看也沒看他,將悍馬的車門拉開,「他太吵了,所以我給了他一拳。」
「什麼!」那個美國兵還想說什麼,此時肖恩與裡克已經都上了車,引擎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後車位上,豪金斯依舊安靜。
裡克一面開著車一面小興奮地說,「肖恩,你真厲害!一分多鐘而已,你竟然就把控制炸彈的人找出來了!你怎麼肯定他們在附近?」
「給一個美國士兵上炸彈,而且還是在我們經常聚集喝酒的地[奇`書`網]方,對方的目的不只是要炸死那一個人而已,而是為了製造恐慌。如果能順帶再炸死一些趕來計程車兵或者……像是拆但專家之類的,會使他們的行為更具有威脅性。所以一定會有人在附近監控,確保炸彈爆炸。」肖恩笑了笑,用手撐住自己的腦袋,手肘架在車窗處。
「不管怎麼說,我們又活著渡過了一天。」裡克的眼神略微暗淡了下去,因為明天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回到營地,肖恩洗了一個澡,很快便倒入床中睡著了過去。
早晨醒來是因為裡克的敲門聲。
「嘿肖恩,今天我們要去見一個特別人物。」
「誰?」肖恩快速刷牙洗臉,套上迷彩服走了出來。
「格雷醫生,一個來自耶魯大學的怪胎。」裡克聳了聳肩膀。
「他怎麼奇怪了?」
「他喜歡聽你訴說你心中的絕望,鼓勵你將那些瘋狂的念頭全部講出來。」
「比如說呢?」
「比如說與一個傻瓜似的美國士兵相比,你更想做一個伊拉克反叛武裝的頭子。又比如你想要在巴格達街頭裸奔,看看能不能踩中炸彈。」
「他是一個心理醫生?」
「沒錯,」裡克面朝肖恩,一步一步後退著,「他對你進行心理評估,那其實是狗屎,如果你想因為假裝自己是變態就能立馬被送回美國,那是做夢。」
「裡克!」肖恩想要去拽他,但是裡克已經撞上了一個人。
「哦,對不起!」裡克被對方穩住了。
那個年輕人靦腆的笑著,雖然穿著軍裝卻有一種作家一般的氣質,特別是那副黑框眼鏡,顯得嚴謹中又帶有幾分天真。
「沒事吧?」
「我沒事。」裡克笑了笑,拍上對方的肩膀,「你看起來不像是個士兵,是哪個部隊的?」
對方扶了扶眼鏡,「我是一個翻譯官,是個志願兵……我叫艾瑞克·庫勒。」
「你好庫勒,我是裡克,他是肖恩。我們都是eod的。」
肖恩有些羨慕裡克,不說其他的部隊,幾乎沒有哪個排爆小組的成員是不壓抑的。但是裡克卻總給人一種開朗和容易親近的感覺。
「你們是不是來見格雷醫生的?」庫勒問。
「是的,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剛從他那裡出來。我……才來這裡三個多星期,一切與自己想象中相差太遠了,我需要……適應。」庫勒笑了笑,嘴角有些無奈。
「那我們過去了!」裡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帶有鼓勵的意味。
裡克與肖恩一起來到了一座矮房前,不用推門進入,就聽見裡面傳出來的叫罵聲,響亮充滿發洩的意味,可以想象那位心理醫生此刻一定半仰著腦袋假裝聽的認真,可是面對這樣咆哮一般的聲音他更想要找一點棉花來塞進自己的耳朵裡。
「他死了!他媽的他就這樣死在我的面前!我每次都在想要是衝上去的是我會怎麼樣!媽的——他是個技術兵!技術兵!不是個狙擊手!我他媽瘋了——美國瘋了——總統他媽的怎麼不知道來伊拉克!「
肖恩愣了愣,這聲音是史內普的。
而一旁的裡克卻小聲嘀咕著,「說什麼‘你對我所說的任何話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可是這種隔音效果明明整個營地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