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甜蜜與苦澀同時溢滿心間,世上還能找出像他這樣對我好的人嗎?遇到他,是我的福氣。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時間把表格送到了瑞克那教授的辦公室。教授確實很不待見我,雖然他把推薦機會給了我。從職業道德方面,他值得讓人尊敬。
現在已經是十月末了,沃特拉城一年四季基本都是陽光燦爛,即使現在已經入秋,也不能影響沃特拉城的日照時間。我這幾天心情有點焦躁,下個月底前我必須把參賽作品交給瑞克那教授,但是我不知道我該畫些什麼,一點靈感都沒有。我的強項是畫風景,但我覺得如果畫人物的話也許更有勝算,可人物像我並不拿手,雖然之前擺攤幫人畫像賺錢,但隨便一個美術大學生都能畫出我那種水平,沒什麼稀奇的。
我需要更具特色的、獨一無二的作品。
馬庫斯提議說讓我畫他,我當時聽了都想哭,要是能畫出他,我還在這苦惱什麼啊。他太完美了,因為完美,所以我畫不出想要的效果。
「安,我覺得你的思維模式完全進入了誤區。」馬庫斯把我按在房間的沙發上坐好,之後一本正經的對我說道。我不解的看著他,「誤區?」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我的下巴向左轉,我的臉立刻朝向落地窗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麼?」他輕聲問我,我蹙眉瞅向窗外,「天空、白雲、遠處的房子、樹、還有院子的鐵門。」
「有什麼感想?」他又問我。我想回頭看他,他卻固執的不讓我扭臉,我無奈的繼續盯著窗外看,「很寧靜。」我回答道
「還有呢?」
我皺眉想了想,搖頭說沒有了。
「你不覺得眼前的這些很普通嗎?」
我有了想翻白眼的衝動,這不是廢話嘛。馬庫斯轉過我的頭,讓我和他對視,「安,藝術源於生活,不要過分追求獨一無二,獨一無二不見得就能引起其他人的共鳴。你有藝術天賦,卻缺乏自信。」他吻了下我的眼睛,「不要被那些外在的東西迷惑了你漂亮的雙眼,看看窗外,普通,有時候才更能引起他人的共鳴。」
我蹙眉思考著他的話,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馬庫斯每一天都會花很多時間坐在這個位置看向外面,我一直都很好奇這些一成不變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他總是不厭其煩的浪費時間。現在,我想我也許稍微明白一些了,但具體該怎麼形容,我卻是說不出來。
今天是週末,我打算下午的時候去趟療養院,這遭到了馬庫斯的強烈反對,他很堅決的對我說不。我很無奈,但我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鬧彆扭。傍晚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馬庫斯抱著我坐在房間的地毯上,他會不時的問我一些小時候的事。
關於童年,我的回憶並不特別好。
關於爸爸的記憶,我記得不多,只隱約記得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個子瘦高,經常對我笑。後來爸爸去世,我就和爺爺一起生活,爺爺為人嚴謹,所以對我要求特別嚴格,我對馬庫斯說,「和爺爺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我每天都要寫三十張毛筆字,寫不完就要被打手心,慘著呢。」馬庫斯好笑的捏了下我的鼻尖,「你有個好祖父。」我笑笑,「爺爺確實對我很好,雖然對我要求嚴格,但也特別關心我,他其實很疼我的,和爺爺生活的那幾年,算是我童年的美好時光了。」
「你外婆呢?」馬庫斯問我。
想到已經去世的外婆,我嘆了口氣,「跟著外婆生活時,我不快樂。」我不打算和他提更多有關外婆的話題,畢竟她照顧了我三年,我應該感恩,更何況外婆已經去世,一切也都過去了。現在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馬庫斯把我擁進懷裡,輕撫我的背,「安,我會給你幸福。」
我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不能確認他所說的這句話是否會變成現實,但,無論未來怎樣,至少現在,我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