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很荒唐,我完全看不懂他,只要他想,為了自己的小命,我基本可以做任何事!擬定協議對我來說更像是諷刺,他是那高高在上的國王,我就像那社會最底層最卑賤的貧民,貧民與國王之間差了不知多少個層次,有誰見過貧民與國王之間定協議的?!
但縱使我心中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會輕易的把這些說出口,除非我傻了。一樓東邊的房間是書房,他坐在書桌後面的大轉椅上,我站在離書桌大概3米的地方。他正在全神貫注的低頭在紙上寫著東西,我無所事事只能盯著腳尖發呆。
我和馬庫斯之間的關係很朦朧,我無法理清我和他之間的相處模式。我怕他,卻同樣信任他,我想逃離他,卻又不願意徹底和他切斷關係,這是種矛盾的、說不清的思維模式。對我來說這想法其實很危險,相當危險,可這種情緒不是人為能控制的,我希望我可以更理智、更清楚的認清現實,但人的思緒往往身不由己。
馬庫斯對我採取的態度更加讓人捉摸不透,他關心我,這是事實,雖然我們只相處了兩天時間,但點點滴滴的小事可以讓我感觸到很多東西。
我不知道馬庫斯是否也像我一樣有這些糾結點,我對他充滿了好奇,我想了解他,但我又不得不時刻的告誡自己,不要去更近的接觸他的世界,那不是我該去觸碰的臨界點。
馬庫斯終於停下了筆,我的眼角一直偷偷關注著他那邊的動靜,在他抬頭的同時,我也抬起了頭。他將面前的紙張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他是讓我拿起來看。我走近書桌,先是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在確定他不會開口說些什麼之後,才放心的伸手拿起了那張漂亮的硬質卡紙。
在閱讀之前,我不得不先暗贊一下他的字型,漂亮極了!他的花體字就像是用電腦特效列印出來的一樣,完美的讓人嫉妒。當然,現在可不是讓我想這些的時候,我迫不及待的開始逐條的去看馬庫斯的勞動成果,說實話,雖然覺得他要和我擬定協議這事兒讓我很生氣,但我不可避免的同樣期待著。
「如果沒有意見,就簽字。」馬庫斯的天籟在我終於閱讀完畢後適時響起。我的心情波盪起伏,不是生氣或怎樣,怎麼說呢,原本我一直擔心他會要求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每天無償供應他多少cc的鮮血啊或為他提供什麼□□服務或怎樣,總之這些齷齪的想法確實在我腦子裡出現過,現在具體看到實物了,我真的大大的鬆了口氣。
不過問題還是有的,我帶著忐忑的心情開始和他打商量,「這個……每天負責打掃屋子我可以做到,但是花園裡的那些花我真的搞不定,我完全不懂得怎麼照顧植物。」
「我會負責教會你。」他這樣回答我。
我聳了下肩,這樣也行。然後又指著第三條說,「我每天都要到廣場去擺攤,你要求我傍晚7點鐘之前必須回到這裡,這顯然不可能。」
「那就取消你的擺攤計劃。」
「拜託,我不去擺攤的話,我的生活費、我媽媽的住院費、我的學費怎麼辦?」我第一次用比平時高八度的音量和他說話,說完我就後悔了,衝動是魔鬼。好在他並沒有和我計較這個,只是淡漠的看著我道,「我會付給你工錢。」我被他搞糊塗了,「我還欠你1030歐呢,先生。」我無奈的提醒他,他的協議上寫的很清楚,每天負責打掃房子、整理花園、清洗衣物的話,可以抵消欠款,只要我做5個月,就能把欠他的1030歐還清了。如果他要同時付給我工錢的話……呃,其實這樣也不錯,我的腦子突然轉過了彎,我真是笨啊,我做5個月的傭人,工資算是一個月才200歐多一點點,這顯然吃虧的是我。
我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嗯……您打算支付給我多少工錢?」
「看我心情。」他淡然的瞟我一眼道。我嘴角抽了抽,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但我現在確實別無選擇,我不可能在這些事上違揹他的意願,他所謂的協議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張我每天需要做的家務清單,這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和他玩過家家,總之這感觸挺那什麼的,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沉穩、冷漠、寡言、神秘的男人,但現在,我想,我對他的觀點已經有所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