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再次在同樣的時間出現在她面前,這種行為在過去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她看到我的剎那,我清晰的在她的臉上讀到了【麻煩】,我有意逗她,就對她說我要畫像,果然,她看上去既為難又有些生氣,我看著她不知所措的和我解釋著我的長相問題,我忍不住誇讚她,說她誠實,但她似乎並沒有覺得我是在誇獎她,她的表情有那麼點無奈。第三天我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明顯心情欠佳。
我帶著她去了夜店,希望在這裡可以讓她肆意的發洩。但她可能是第一次來這裡,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緊張和害怕的情緒,很快,她就要求離開,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不喜歡這裡。我起身就走,腦子裡開始搜尋其它可以令人放鬆的地方,但我的行程計劃並沒有成行,她向我告別了,我有點失望,但還是尊重了她的選擇。我轉身離開,她對此也許有點不滿,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止一次的聽到她嘴裡嘟噥著紳士不紳士這樣的字眼,她不知道,每晚我都會跟著她走在這條路上,直到她安全的回到住處才會離開。
第四天,我再次在她面前出現,這一次,她看到我時對我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我的心隨之跳躍起來。她突然問我是不是想追求她,追求她?哦,當然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追求一個人類?我只是對她好奇,她是相隔這麼久才出現的對我來說有特別氣味的人類,也許很快我就會殺死她,在對她膩了之前,我打算讓她再多活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說到底,這只是我打發時間的遊戲。
我告訴她我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臉上的淺笑立刻就無影無蹤,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可惜,她背上畫板警告我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背挺的特別直,那一刻,我察覺到有陌生的情緒在侵蝕著我的大腦。
之後很長時間,我沒有再離開地下宮殿,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她,理智告訴我,要儘快殺死那個美味的女孩,不該猶豫。直到我自認為可以狠下心去殺了她時,我又一次在她面前出現了。我的理智在看到她蒼白小臉的剎那失去了判斷力,我的大腦叫囂著殺了她,可我的嘴巴卻忍不住關心她,然後她哭了,我的自信也隨之流失……
我想我可能有麻煩了。這在過去的三千多年歲月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個中國女孩她完全入侵了我的大腦,我希望我可以動手殺了她,這樣一切都將重歸平靜,可我卻矛盾的、無法自主的去支配我的身體。
那天夜裡,憤怒讓我喪失了理智,我違反了阿羅的規定,在沃特拉城殺死了7個人類。安的樣子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就像朵即將枯萎的小花,在黑夜中婉轉凋零。我把安抱到了我在東區的房子裡,之後才打電話通知阿羅,讓他派人去把屍體處理掉。我不打算告訴阿羅~安的存在,回到地下城,阿羅生氣的質問我為什麼要殺人,我把手遞給他,主動讓他讀取我的記憶,我當然不會讓他看到實情,我虛構的影像讓他很無奈。
「馬庫斯,我的摯友,雖然那幾個人類確實很可惡,但我希望如果有下次的話,請一定選擇一個更穩妥的方式。」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發表意見。凱厄斯問阿羅他看到了什麼,阿羅對他笑著說,「那幾個人類覬覦馬庫斯的美貌。」凱厄斯壞壞的對我笑,我瞟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大廳。
我回到了東區的房子,安還沒有醒來。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她知道了我的秘密,這在吸血鬼中是絕對嚴禁的。如果我不殺了她,那麼她就必須成為我的同類。這一夜,我不止一次想要下手殺了她,但每次看到她受傷的臉,我的決心就會打折。
她在凌晨4點鐘的時候醒了過來,我以為她會發瘋的大叫,畢竟之前的景象任何一個人類都不可能輕易接受。但她沒有,她只是顫抖著身體,理智的問我那些屍體處理好沒有。她可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也是個堅強的姑娘,我在心底忍不住為她讚歎。
她又問我這裡是哪裡,我告訴她是我的房子,這棟房子是我5年前買下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偶爾我會來到這裡近距離接觸陽光。吸血鬼喜歡陽光?多諷刺的事實,因為諷刺,所以這是我的秘密。
安在問我你是什麼的時候,身體抖的最厲害,我帶著惡意,滿含期待的告訴她,我是吸血鬼。我希望可以看到她害怕的驚叫或者從床上跳下來逃跑……這樣也許會讓我覺得興奮,那麼殺了她可能會輕而易舉。但是,她讓我失望了,她冷靜的問我會不會殺了她,我說暫時不會。當然不會,因為我現在根本下不去手,我的身體總是背叛我的意志。但我相信,我總會厭倦她的。
她在浴室洗澡時,我聽到了她壓抑的哭聲,這讓我很不舒服,我心底的暴怒再次被激了起來,我應該把那幾個人渣更殘忍的解決掉!
我的思維有點混亂,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我沉默的看著窗外。黑夜即將結束,太陽馬上就會升起,安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了,我沒有回頭看她,但我知道她離我很近,她的氣味太好聞了。我等待著陽光灑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安卻在我身後提醒我,讓我拉上窗簾。我在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覺得高興,她這是在關心我。在人類的認知中,吸血鬼懼怕陽光,如果被太陽照射就會變成灰,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穿著黑色的浴袍顯得不倫不類,很有意思。她被看得低下了頭,所以沒有看到我嘴角浮起的笑,我沒有再理會她,陽光終於照在了我的身上,我閉著眼睛想要感觸它,我聽到安的抽氣聲,她一定驚訝極了,因為我沒有變成灰,吸血鬼的皮膚在眼光下很詭異。
安還是怕我的。我一直拿不準要如何對待她,她知道了吸血鬼的存在,我不可能放任不管。但我現在不能殺了她,當然更不打算把她交給阿羅,她問我會不會囚禁她,我回答不會。在我話出口後,我反應過來,是的,我應該囚禁她,這樣就不用擔心會發生意外了。可我已經對她說不會了,看著她漆黑的雙眼,我無法再對她說出我要囚禁你這樣的話。
她向我保證說不會出去亂說話,她只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想相信她,但是我不能,放任不管絕對不行。最終,我想到了折中的方法,讓她和我一起生活。這辦法其實更糟糕,我一直住在地下城,經常呆在外面肯定不行,可是,我心底的某一處卻在蠱惑我,我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就像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下不去手殺她一樣。
養一個人類很麻煩,人類需要吃飯,我不得不第一次撥打了訂餐電話,這個電話號碼是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很醒目,吸血鬼的記憶總是比人類強很多。第二天早上我提前準備了蛋糕和牛奶給她,安吃得很拘謹,沒有昨天吃披薩時那麼爽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嚇到她了,讓她在吃東西時總是不時的偷偷看我的臉色。
她對我說想回去收拾行李,我昨天夜裡已經幫她帶來了換洗衣服,為什麼她還要回去?她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就解釋說她的課本和畫具都沒帶來,她明天要到學校上課。啊,我差點忘了,她還只是一個大學生而已。但是她的畫具?看來她是忘記了,我向她解釋說,她的畫具在那晚被人損壞的很厲害,沾了血,不能要了。
我沒有惡意,但我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在浴室裡乾嘔,全身的力氣甚至無法支撐她的身體。看著她慘白的臉,我心裡很懊惱。
把安扶到床上躺下後,我出去打電話訂購套新的畫具,電話同樣是以前無意中記住的。沒想到現在有了用處。但是安對此的反應卻讓我很無奈,我明明告訴她是我訂購的新畫具,為什麼她會以為我會讓她付錢?
我不想直接告訴她我會付錢,看她現在狀況不錯,我讓她趁現在回去收拾東西。她提要求說想要去看看她母親,她以為我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卻不知道我早就找人類調查了她的身世。當然,這些我不會告訴她,她在找我借錢時的那副為難的樣子讓我有意的想為難她,但是她那副怯怯的樣子更讓我生氣,我給了她一百歐元,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我帶著惡意的想,這裡離市區有些距離,如果不提前預定是不可能打到計程車的,用一百歐元去做公交車?
好吧,我承認,我想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