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畫具那天晚上被人損壞的很嚴重,而且還沾了血,所以……」他同樣向我聳了下肩,我敢保證他這個動作做得絕對比我完美漂亮。但是我已經沒心情欣賞這些了,那晚的記憶再次迴歸我的腦中,疼痛、羞辱、骯髒的手、噁心的口水……我的眼睛泛酸,胃也跟著泛酸,我捂著嘴巴快速的奔到浴室,趴在洗手池邊不停的乾嘔。
我終究什麼也沒吐出來,但我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的磨難,全身的力氣似乎一下子就被抽空了。我的腿已經支撐不住我的身體,在我的膝蓋即將與地板接觸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腰。
「謝謝。」我沒有回頭,卻知道這個房間在此時能對我伸出援手的只有馬庫斯。我把身體倚靠在他身上,擰開水龍頭漱了口,現在我已經不在意他離我太近這樣的問題了,我以為我會很快忘記那晚的事,我以為我的大腦足夠發達,承受力足夠牢固,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那晚的記憶根本沒有散去,它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我,等待時機折磨我!
馬庫斯把我扶到了外面,他想讓我在床上躺一會兒,我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乖乖在床上躺了下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剛才的反應應該完全是身體的條件反射和心理因素造成的。這點其實可以理解,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畢竟那天夜裡,我確實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如果沒有馬庫斯,我肯定被人輪·奸了,即使死不了,但我確定,之後我不會活下去。我就是太樂觀,自以為哭過一場就不會再在意那件事了。
很傻很天真。
我閉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睡是肯定睡不著。等我覺得體力差不多回歸,心態也調整好之後,我從床上坐了起來。馬庫斯不在房間,他什麼時候出去的我根本不知道。我赤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向著門的方向走去。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忍不住想去開啟這扇門。這時的好奇心完全征服了我,當我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我反射的往後急退兩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走到沙發前坐下。
馬庫斯走了進來,我想,以他非人的洞察力,一定已經知道我剛才打算乾的事了。但是他不提,我當然也不會傻呼呼的亂說話。
「我訂了套新畫具,傍晚時會送過來。」他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下,說話的語氣依然平淡。我沒想到他會跟我說這個,我驚訝的半天沒反應過來,等我反應過來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價格問題,趕忙對他說,「太貴的話我可能支付不起,我要套便宜的畫具就行。」我原來的那套畫具是16歲那年我媽媽送的,那時我們的生活還不錯,所以畫具質量是最好的。但現在,我資金嚴重短缺,交了房租和保證金,三天後還要去繳我媽媽的住院費,不省錢不行啊。
馬庫斯的視線直接落在了我的臉上,我覺得他可能生氣了,雖然他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我就是覺得他生氣了。我想了想,也許我剛才的話有點太失禮了,畢竟人家好意幫我訂購新畫具,我還要求這那的,不高興也正常。
現在怎麼辦?道歉?不行,我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而且以他的品味,肯定是訂了最好最貴的!不道歉?似乎也不行,他不高興的話,我以後的日子肯定也不會好過。
「你現在可以回去拿課本了。」他突然開口對我說道,打斷了我的糾結。我啊了一聲,趕緊鎮定下來,「我能順便去療養院看看我媽媽嗎?」想到他可能不知道我媽媽的情況,就解釋說,「我媽媽精神受過刺激,現在一直住在溫蒂斯療養院,我想去看看她,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跑的,辦完事就回來。」
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我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高興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時我才想起我公寓的鑰匙丟了,醒來後就沒在身上了。想到他昨天夜裡從我家回來……我立刻帶著點討好的看著他,「你見到我家裡鑰匙了嗎?」我不能問他拿沒拿,只能問見沒見,這是語言藝術。他動作優雅的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了我公寓的鑰匙隨手拋給了我,我現在徹底沒脾氣。拿到了鑰匙,我又想到我現在身無分文,那晚我把錢都放在美術工具箱裡了,而我的工具箱已經被馬庫斯丟掉了,就算他沒丟掉,我工具箱裡的錢在被人破壞前肯定也被人拿光了。那些人已經都被那什麼了,馬庫斯當然不會去翻死屍的口袋去看有沒有錢。
好吧,總結下來,我心很痛,本來就缺錢,現在更缺了。我忐忑的再次轉身面向馬庫斯,踟躕著不知道怎麼開口借錢,他明顯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我不敢再糾結面子問題,只好低聲下氣的對他說,「能不能借我點錢?這裡離我住的地方應該不近吧?等我從公寓回來就還你。」說著我臉就紅了,頭很很的往下低,生活再怎麼困難,我也沒找人借過錢,現在竟然要找吸血鬼借錢,這感覺可不怎麼好。
他再次蹙起了眉,可能是嫌我事多。我的心臟絕對承受不了他第三次皺眉,所以趕忙說,「沒關係,那個,我走路也一樣,哈,那我先走了啊。」我轉身就想跑,但想到現在的形式,跑絕對是不行的。我還在儘量維持淑女禮儀慢慢的向門那邊走,他在下一秒卻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我嚇了一跳,身體的本能又發揮了功效,快速的退後了兩步,這次我強壓著本能的悸動,愣是沒發抖。
馬庫斯的手裡拿著張百元歐元大鈔,明顯是要給我的。但我不敢直接伸手抽出來,還是先問了句給我的?他皺眉了,第三次皺眉了,我沒敢再廢話,直接拿過了錢塞進了褲子口袋裡。然後下一秒,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猛地回頭,人家已經姿勢優雅的坐在那邊沙發上看向窗外了。
我聳了下肩,轉身走了幾步,帶著忐忑和興奮,還有點點的期待推開了兩天以來對我來說很是神秘的房門。和我猜想的一樣,這棟房子確實很大很奢華,光是長長的走廊大概就有40米,我路經的房間有八個,每面牆四扇門,每扇門之間都有很長一段距離,門是金色的古典系雙開門,上面有精緻的雕花圖案,走廊的盡頭是旋轉的扶手樓梯,樓梯上鋪著暗金色的地毯。這棟房子一共兩層樓,一樓的客廳之類的我只能用奢華精緻漂亮古典敗家來形容。
推開大門,熾熱的陽光刺傷了我的眼,我不得不往後退一步回到屋裡,等適應了外面的光線才重新從裡面走出來。雖然只有一天沒有離開屋子,我卻覺得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從外面整體看這棟房子,是別墅,佔地面積不小,屋前是花園,種滿了鮮花,除了玫瑰和薔薇,其它的我都叫不上名字,應該很名貴。屋後是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打算現在去探尋,我忍不住抬頭看向二樓,想找出我一直呆的那個房間從外面看是第幾扇窗戶,但看了之後,我搖頭嘆氣,這哪還用找啊,一橫排的窗戶,只有最左邊有一溜的落地窗,其它的都是普通的推拉窗。
我沒敢再多做停留,穿過花園,院子鐵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要不說吸血鬼就是厲害,壓根不擔心小偷強盜,如果有誰不長眼進到這裡面偷東西,肯定是小命玩完。我把鐵門輕輕關好,然後我看清了這裡的地處環境……
這裡絕對是富人聚集地,差不多五十米外就是一棟和馬庫斯家一樣的獨立別墅,然後再五十米外,還是別墅,遠遠看去,根本數不清。我不淡定了,我一直以為吸血鬼呆的地方應該是荒無人煙的、偏僻、罕有人跡的地方才對,這樣才符合他的身份。但現實又一次打破了我的認知,吸血鬼是可以和人類群居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