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自己的未來持悲觀態度。
馬庫斯到底會怎樣處理我呢?把我當做儲備糧食囚禁起來?還是會大方的放我自由?
我想,後者的可能性太小,仔細想想那幾次和他的交集,原本我還覺得他可能喜歡上我了,現在,我想,也許他是看上了我的血。說實話,這個認知對我打擊挺大的,我對馬庫斯的感覺有那麼些複雜,好感和曖昧充斥於這些複雜當中。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他要對我特殊對待,如果我對於他來說和其他人類一樣沒有任何區別,僅是單純的糧食,那他是不可能救我的。就算昨晚是巧合,但吸血鬼始終處於生物鏈中人類的上方,說馬庫斯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救我?騙鬼去吧,他是魔鬼,不是聖母。怎麼可能冒著洩露身份的危險救一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的人類?太扯了。
綜上所述,馬庫斯對我絕對不一般。
差不多二十分鐘後,他終於離開了窗戶,陽光不再照射在他身上,他的皮膚恢復了正常的色澤。我一直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直到他正眼看我,我才對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的腳怎麼了?」他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看著我的左腳問。
我有那麼點受寵若驚,畢竟幾次的交集告訴我,他不是個喜歡主動說話的傢伙,我趕忙把腫得像饅頭的左腳伸給他看,並解釋說可能扭傷了。希望他可以稍微有點愛心,主動提出送我去找醫生。當然,這絕對是異想天開,他只是點了下頭,就不再說什麼了。我無語,帶著點忐忑的向他建議,「我可能需要醫生。」
他的眉梢挑了挑,看得我心驚肉跳的。
「呃,其實沒有醫生也無所謂,它總會好的。」我忍不住退縮,此時我才深刻明白,原來我是如此的怕死。就在昨天下午,在我的那套小公寓的地板上,我還在妄想著安靜的死掉很好,現在想來,我可真夠愚蠢的,明明沒有那樣的決心,真像個白痴。
馬庫斯此時卻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嚇的我也跟著站了起來,一臉害怕和防備。我知道這樣不好,也許會激怒他,但我的身體本能的就做出了這樣的動作,我控制不住。幸運的是他沒有理會我,只是徑直走到那邊的小櫃子前,拉開了最上面的抽屜,等他轉身走回這邊時,我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紗布、棉籤還有很大一瓶的傷藥?那瓶藥我曾經買過,絕對不會認錯。
他是想親自給我上藥?我驚訝的張大了嘴,絕對的受寵若驚。但現實告訴我,不要太高看了自己。馬庫斯只是隨意的把手裡的東西丟給了我,我慌亂的接在手裡,之後他繼續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不再理會我。我輕聲對他說了謝謝,瘸著腳進了浴室,這是消腫的藥,臉上也要抹點才行。等我收拾妥當從浴室裡出來時,馬庫斯依然坐在那張沙發上,身體似乎沒有移動一絲一毫,我對此很佩服,一般人還真沒他這耐力。
我選了張離他相對較遠的沙發坐了下來,開始思考著怎樣開口才能在不激怒他的情況下為自己申辯,得到自由。感謝上帝,我現在已經三年級,課業減少,週二、週三都沒有必修課,也就是說,我有兩天時間為自己謀得出路。
如果他不會立刻殺了我,那我就必須為自己之後的生活做打算。我媽媽的醫藥費不能不管,所以我要繼續賺錢;我的學業不能不顧,都忍了三年了,差一點點就可以拿到學位證書,現在放棄,太對不起自己了。
彷彿一夜之間,我所有的悲觀情緒都隨著昨夜的惡夢消散而去。我對未來再次充滿了信心,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我要死,也希望馬庫斯能寬容的讓我沒有遺憾的死去,至少要讓我把我母親安頓好。當然,我這些想法是有那麼些奢望,僅僅因為馬庫斯對我有點不一般就希望他能給我開放特殊通道,怎麼想都有點不現實。
「那個……我們可以談談嗎?」我邊觀察他的臉色,邊小心翼翼的開口,希望我突兀的出聲沒有打擾他觀看日光的心情。
馬庫斯的視線再次轉到我身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我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斟酌著開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要把我囚禁起來嗎?」最終,我決定不拐彎抹角,直接出擊。這有點冒險,但我覺得我的選擇沒錯。
「不,我不會囚禁你。」他如是回答。我驚喜萬分,「那我可以隨時離開?」他深沉的看著我,「你覺得呢?」我的喜悅立時煙消雲散,「那你現在就要殺了我?」「我現在不會殺你。」我被他搞糊塗了,「你能說得準確點嗎?」我委婉的要求。
他的身體終於動了,背向後斜靠在沙發背上,「我還在考慮。」他的回答曖昧不清,我有點慌,立刻開口保證,「你放心,我出去不會亂說話的,而且就算我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我,我就住在沃特拉城,你知道我住在哪裡,找到我輕而易舉,昨晚的事說出去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求求你,不要囚禁我,在你想殺我之前,讓我繼續正常的生活,至少讓我把我媽媽安頓好。」我說著眼眶就紅了,怎麼想都覺得這世上估計沒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寂靜中,除了我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外沒有任何聲音。馬庫斯的沉默讓我開始心灰意冷,和魔鬼講條件,我是傻了嗎?
「你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似乎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我終於等來了希望的曙光。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覺得他的聲音如此的高貴、乾淨。我驚喜的看向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真的會同意我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