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辛德拉街,這裡離我擺攤的廣場只有十分鐘路程,離學校有十五分鐘車程,房東德爾皮耶羅夫人是位60多歲的孤寡老人,無兒無女,似乎親戚也很少,但還算和藹,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即使拖欠房租一兩個月她也不會把我掃地出門,從這一點來看我依然運氣不錯。
我租住的是一間標準間,有簡易廚房和浴室,面積大概30坪左右,裝修還算不錯,搬進來時傢俱一應俱全,房租實惠。兩層的小樓,我住在二樓最裡面背陽的房間,房東太太住在一樓,二樓的另外三間房也相應租給了類似我這樣的女大學生。
我和我的鄰居們相處還算融洽,至少沒發生過爭執。
回到房間時已經快晚上11點了,我最近越來越容易覺得疲憊,生活和學習的壓力讓我有點吃不消,想到還有三幅油畫作業沒有完成,後天是上交的最後期限,如果在那之前沒有完成作業,天吶,我簡直不敢想象瑞克那教授會如何運用他的那張像吸血鬼似的慘白精瘦的嘴臉說出怎樣刻薄的話來,太恐怖了。
在浴室洗澡時,忍不住又想起了剛才的那個美到極致的男人,太美了,似天神一般,比電視上的那些明星要好看的多。我敢保證,如果他去做藝人的話,即使是個花瓶也會備受矚目,紅遍世界的。
這樣的男人對女人來說是致命□□,靠不住,靠不住……
從浴室出來,肚子有點兒餓,只得先到廚房去找點吃的。好吧,很好,除了一包過期牛奶什麼都沒有,最後無奈,只能喝白水充飢,忍忍吧,現在必須要開始趕作業了,否則我就死定了!
瑞克那教授對亞洲人一直存有偏見,原因不明,但流傳的版本很多。很遺憾我是他現在唯一的亞洲學生,所謂撞槍口上就是我這樣的,所以他對我很苛刻,那種過激程度曾經讓我氣得掉眼淚。可這又如何呢,即使不滿,我依然要忍氣吞聲的上他的課,修他的課時學分,否則等我畢業時我就拿不到學位證書,沒有學位證書我將來的生活絕對會更加糟糕。
我的臥室裡堆滿了繪畫工具,房間裡充斥著顏料的油漆味,這味道確實不好聞。
明天是週日,好吧,努力吧,我對自己說,至少還有充足的時間來完成那該死的作業!
噔噔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構圖思路,噢,好吧,住在這裡並不是真的很美好,如果能讓莎莉·史特搬出這棟房子的話那就更好了!
莎莉是法國人,她的義大利語說得還沒我好呢。法國人一般都有些傲氣,他們認為法語是世上最美的語言,對別國語言一般是不屑一顧的。可就是這樣的傲嬌姑娘,卻對漢語十分著迷,她已經纏著我快一個月了,幾乎每晚都會來敲我的房門。
是的,她希望我能免費成為她的漢語老師,這簡直是個折磨!聽莎莉說漢語有把人逼瘋的潛質,法國人的舌頭很難伸平,說漢語時更像是鬼哭狼嚎,好吧,請原諒我對鬼和狼得汙衊。
「嗨,安,你今天比平時晚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呢。」莎莉很隨意的和我打招呼,大搖大擺的進了我的房間。她是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姑娘,身材傲人,比我高半個頭還多,我是典型的東方骨骼,身高163,骨架小,跟她站在一起,我就像個還沒發育的孩子。多麼糟糕的打擊!
「抱歉,莎莉,我今晚要趕作業,所以沒辦法陪你。」我儘可能的放緩語氣和她說話,如果我還想安心住在這裡的話,我就要忍住自己的脾氣。
莎莉一臉的哀怨回頭看我,「安,我只會耽誤你幾分鐘,不是學漢語的事。」
我無奈嘆氣,「好吧,只有十分鐘。」十分鐘我還是給得起的。
「安,你真好!」莎莉高興的笑起來,「我就是想問問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安排?」我淡淡回答,「我白天要趕作業,晚上要出去擺攤。」
「噢,安,你今年只有19歲!」莎莉一臉嫌棄的看著我,「你看看你的衣服,都是幾年前得款式了,明天和我一起去逛街吧?」她綠色的大眼眨巴眨巴的滿含期待。
「我想艾瑪會喜歡你這個提議的。」我婉轉拒絕。開玩笑,現在我都是拴著褲腰帶過日子,掙錢太不容易了,哪裡還有閒錢去買衣服?!
莎莉不高興的皺皺鼻子,「艾瑪在背後說我壞話,她告訴芬妮說我像一頭胖熊,我可不想和她一塊出去。」
芬妮住在我對門,是個地道的義大利北方姑娘,不過是個大嘴巴,任何事告訴她就等於同時告訴了她認識的所有人,不過為人還是挺和氣的;艾瑪住在我隔壁,她也是法國人,和莎莉住對門,兩人關係在昨天之前都還很好,不過現在嘛,看來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