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個冬天快點過去,來春早點到達百花山,接替他們的六個人能上山來,按

時接班。他們就是這樣年復一年地在山上工作著。沒有微波站,外地的許多

節目根本收不到,大部分的電視節目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清晰。他們為此而自

豪,覺得自己工作得有價值。每年的除夕,是他們在山上最難熬的日子,闔

家團聚,兒女情長都遠離了他們,為了安全播出,他們上半夜不準喝一口酒,

直到天將破曉,電視上已沒有了畫面,億萬個家庭熟睡的時候,他們才能喝

上一杯舒心解乏酒,才能體味一下節日的歡慶氣氛。那個時候,他們六個人

往往都會喝得一醉方休。他們說:醉了就睡了,睡了就不想家了。下山的時

候,害怕山路危險的那份恐懼全然不在了。生命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平等的。

我們是一輩子只走這一次險峻的山路,而微波站的同志們就這麼走著一輩

子。他們曾感到危險嗎?他們曾害怕過危險嗎?生命也是需要比較的,不平

凡和平凡之間的差別竟是那麼具體。百花山啊,你生長著這一山的無名小花,

就是為了讚美那些平凡的普通人吧!我們相約在「綜藝大觀」的直播現場與

他們通話。週末,當億萬觀眾守候在電視機前等待「綜藝大觀」出現的時候,

無線局的同志正在接通百花山通往中央電視臺..1000平米演潘廳的線路。雖然

因山高,線路很難暢通,但他們竭盡全力。我們的目標是共同的,就是要把

微波站的幾位同志介紹給億萬觀眾。二十點零五分,我們如期在電視裡見面

了。我激動得全然忘了原來準備好的臺詞,上來就問:「今夜山上冷嗎?想

家了吧?」山上的人比我更激動,他們一擁而上,都在搶話筒,卻又都說不

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只記住了他們說:「感謝全國人民這樣惦記著我們..」

我相信,現場的觀眾都被他們感動了,人心都是肉長的,並不是所有的

人都能稱職地做好微波站的一員。你有技術,你還要奉獻,奉獻是什麼?是

實實在在的付出。

在百花山上度過的短短半天時間,我將銘刻在心。

演出服

有的只是對昨天明媚輕盈的告終?

——自題

在北京居住的日子裡搬了無數次家。每每搬動那些屬於我個人的傢什

時,最沉重、最犯愁的就是那些演出服了。起先是十幾件,而後是幾十件,

如今足足有上百件了。這些扔不掉又穿不得的衣服,成了我的一塊心病。在

冥冥之中我告訴自己,決不能虧待它們。就像老兵用的槍,老船長手中的羅

盤。這些演出服也決不只是些衣服,它們是我苦戰七年的主持生涯中與我相

伴的戰友,多少次就是它們把我裝扮得如大家淑女,有著「夏之奕奕的容光」,

又有多少回它們把我裝扮得如同仙女下凡,即使是最普通的一套西裝,也為

我添上了樸實、大方。如今,這些被我穿過的服裝猶如解甲歸田的武士,失

去它們的用武之地,原有的那份光輝也就消失了,原有的那份功勳也就渺茫

了。

不是嗎?每回搬動它們的時候,我都格外小心,心都會隨之顫動..看

著它們被冷落的衣容、看著它們被擠壓的皺體,看著它們身上的塵埃,我始

終不能原諒自己的這份粗心,這份不夠意思。曾經,曾經多麼地呵護這每一

件我穿過的衣服啊,我對它們永遠處在拿不起又放不下的情感中。從買布料

開始,我那份細緻,那份挑剔,到和服裝師商量樣子,我都寸步不讓,儘可

能地讓它合身,讓它與眾不同。我以為衣服的高標達遠可以透出我的心境,

我以為衣服的獨具匠心是我良苦的用心。上臺前我總是挺挺地立在那裡,即

使還有兩個鐘頭才直播,我也決不坐下,生怕衣服出現了一道多餘的皺褶而

失去它應有的光彩。生怕猝不及防有個什麼閃失,衣服搞髒了。

諸如此類的擔心早已屬於我直播前心理壓力的一部分。

就這樣,一場直播一套服裝,上百場的節目我幾乎不重樣地在換著。

在我看來,綜藝節目主持人的服裝是你的開場白,是你給予觀眾的見面

禮,是你與觀眾在認同感中無言的溝通。或許你頻繁地換著服裝觀眾不以為

然,或許觀眾對你的服裝未必像你那樣上心,但是你只要連續三場晚會都穿

同一套衣服,試試看,觀眾心裡的那份失望,那份不舒服,那份奇怪,你就

等著收信吧,觀眾決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