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體育館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所有的線路都會掐斷,唯有你手裡的這支
話筒會開著,由你酌情處理現場情況,不要慌亂,這是組織決定。」臺長和
我說話的時候,我的眼睛已經看到了體育館外正有幾輛紅色的消防車在往裡
開。我無須問為什麼,做這樣的善事,做這樣的節目就一定有人不高興,就
一定會有人破壞,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啊!
兩個小時的現場直播賑災義演成功了。全國各地的捐款像雪片紛紛飛向
電視臺。
日夜穿梭,七年的時光一晃就過去了,我也經歷了許多人世間的風風雨
雨,但是賑災義演那令人激動振奮的場面卻深深地銘刻在我的心中。我衷心
感謝自己所從事的這份工作,因為它使我能夠發揮自己最大的能量,為養育
我的人民奉獻出一份微薄之力,人生不能僅僅是遂己所願,而應該是盡己所
能。與此同時,我也在艱苦的生活中得到了錘鍊,實現著自己的人生價值。
拾不起的碎屑
——自題
做主持人以來,生命的記憶好像到達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狀態,幾年來所
有的感宮都像是在全天候開動,它使我的心靈一次次受到震動,它讓我在回
憶中產生一次次不能忘卻的反響。經歷將我裹挾。連我自己都吃驚,凡是經
歷過的事情就再也忘不掉了,凡是見過的人就都永遠地記住了,更別說文章、
稿件、臺詞了,這些基本上都是過目不忘,許多時候臨近直播,節目還要改
動,我也會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它輸入腦海中..
我可以讚美我的記憶力,卻不敢誇耀我這小小的胸懷,一些本來可以忘
卻的碎屑,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入紙上。也許,這一次把它抖落出就不再拾
起了。
1992年,是我最忙碌的一年。6月份一個月裡我就同時擔任著四臺節目
的主持人,其中兩期「綜藝大觀」,中德兩國在亞運村舉辦的北京—波恩盛
大的啤灑節現場直播。最重要的一臺就是北京—東京現場直潘「中日友好歌
會」。這臺晚會和我同臺主持的日方代表是翁倩玉,這位在日本堪稱不敗美
女的三棲明星,有著一副最上鏡的面孔:美麗,華貴,而且她對出鏡服裝的
考究在日本演藝界是出了名的。
我穿什麼?我不知道。
翁倩玉來北京了。一行幾十個人的日方工作組浩浩蕩蕩地住進了梅地亞
賓館,翁小姐和家人單獨住在貴賓樓這個北京迄今為止最好的酒店。
雙方見面的那天,我特意選了一套淺灰色的裙裝,我要求自己以最佳的
狀態出現在日本人面前,我連工作用的那支筆都換上了最好的。沒有早來一
分也沒遲到一秒,九點鐘我準時到達工作現場。和我一起到達的是這次晚會
的中方代表,晚會總導演黃一鶴、蘇峰。
nhk的電視同行全部到齊了,翁倩玉不在,日方導演非常禮貌地向我們
解釋:「嬌蒂(翁小姐的藝名)正在路上,長安街堵車,請多多原諒。」我
們自然沒話說,心裡卻噎得不得了,誰讓咱們的馬路這麼不爭氣呀,這裡是
北京的長安街啊。
幸好翁倩玉不久就到了,或許她的血液中有著濃厚的中國情,或許她骨
子裡一直沒忘記自己是中國人,她見了我們沒有絲毫的陌生,我們像多年的
同事一樣很快就開始工作了。她熱情地在中日工作人員中擔任著翻譯,幾乎
一句話也不落下,這位日本同行的敬業態度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臨近中午了,我們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日方導演提出要工作完才吃飯,
中方表示同意。誤點吃飯是我們這行的家常飯,司空見慣,更何況那時中日
雙方合同上寫明工作餐雙方自理。十二點整,一位日本小姐端著一個精美的
托盤,恭恭敬敬送到了翁倩玉面前,裡邊裝有巧克力、小點心之類的甜食外
加一杯鮮果汁。翁小姐彬彬有禮地先問我吃不吃,我趕緊搖頭,剩下的時間
翁小姐一邊斯文地吃著東西,一邊和我們工作著。不知為什麼,我們都很不
習慣,希望上午的工作早點結束,好離開這裡。兩點鐘了,雙方關於哪位歌
手先出場的問題爭執不休,對我和翁小姐兩位主持人誰先說第一句也是意見
不統一,特別是我堅決不同意劇本上為我寫的第一句臺詞:親愛的日本朋友
你們好,首先我代表中國人民在這裡給你們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