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將軍肚子又餓了!」
像是施放了強力警報般,整個伙房頓時陷入兵荒馬亂的狀態。
樂毅枯站在原地百思不解地看著眼前的怪象,方才還好好跟他談話的人,一轉眼便拿鍋的拿鍋、努力炒菜的炒菜,或者是忙著找地方躲,場面混亂不已。他搔著發想,那個女人不過是肚子餓了而已,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恐慌?
「這個時辰就來了?她今天怎麼餓得這麼早?」主考官慌急地問趕來通報的伙頭夫。
「來了來了,已經朝這邊殺過來了。」通報的伙頭夫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副考官更是顯得憂心忡忡忡忡,「她的臉色壞嗎?」
「壞透了,樣子像想殺人。怎麼辦?」通報的伙頭夫六神無主地問。
「樂毅,你把右將軍的晚膳燒好了沒?」副考官一手拉過樂毅著急地問,盼他現在能立刻變出一桌山珍海味來應急。
「還沒。」還未煮完第一道菜的樂毅瞥了他一眼,又回頭專心於他正烹燒的粟餚。
副考官跳腳大叫,「你怎麼可以還沒燒好?」
「我喜歡慢工出細活。」樂毅非常堅持自己所做出每一道菜的品質,除非能通過他嚴格的品管,否則他絕不輕易端出任何一道菜。
「慢?再慢你會害死所有人的!你知不知道?」副考官此時的聲音已經演變成絕望的慘叫。
樂毅聳聳肩,「不知道。」他只管自己的規矩,才不管他們的恐懼症。
伙房的帳簾突然被一陣旋風掀起,一道窈窕的纖影走了進來,挾帶著一道壓得低低的美聲。
「我——餓——了!」胭脂定立在伙房門口,兩眼無神地望著裡頭受到嚴重驚嚇的男人們。
美人!
樂毅詫異的黑瞳閃過一絲驚豔,這個亭亭勻麗的大美女,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女將軍?軍隊裡怎麼有這麼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早知道軍營裡有這種會勾走人心的美人,他八百年前就該速速從軍報國!
樂毅在驚豔,而其它人的反應就和他截然不同了。
「右……右將軍……」主考官流著冷汗,小心翼翼地瞄著胭脂像是已經餓極的表情。
「我的晚飯。」肚餓當頭的胭脂根本不說廢話,只勾著手指向他要能解除她飢餓的晚飯。
「右將軍,請您等等,屬下還沒為您……」主考官汗如雨下,兩手緊捧著腦袋瓜求饒。
火氣暗湧的胭脂媚眼一瞇,「我不接受任何理由。」她餓了,而這群整天都窩在廚房裡做飯的男人,卻沒一個人能救救她的肚子?
「右將軍,請您再給屬下們一次機會!」所有人集體爆出相同的請求,求她別對他們發火。
正準備大動肝火的胭脂,靈敏的嗅覺忽然在這個什麼味道都混雜在一起的地方,嗅到了難得一聞的陣陣香味。
「慢著,那是什麼味道?」這種味道太罕有了,光是聞起來就覺得美味無比,她不禁仔細地尋找味道的來源。
「黃魚三珍味。」在一旁看了半天美人的樂毅淡淡地開口,讓美人的眼神如他所願地轉向他。
「如何號稱三珍?」胭脂很挑剔地問。她吃過數十種黃魚的作法,可是就沒聞過黃魚能燒成這種罕見的鮮美味道。
「一清蒸、二紅燒、三醋溜,爐火七分熱,收汁三分量,故鮮、美、甜、酸皆俱,且不滑不油不澀不膩,魚肉既鮮白且豔紅又亮黃。」樂毅將已經盛盤的菜餚擱在她前方的小桌上,在她以眼觀察菜餚的色澤時,在旁為她詳加批註。
胭脂默不作聲地端詳了這道她從軍以來第一次見到的珍品菜餚好半天,發覺這個火頭父所說果真不暇,這道菜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經過燒煮的魚身竟還完整無瑕。
「行家。」她揚首對上了樂毅自信十足的雙眼,對他道出衷心的佩服。
「哪裡。」樂毅朝她拱手致意,高深莫測地盯著她的臉龐,「你就是胭脂﹐﹐將軍?」
「這菜是你做的?」胭脂點點頭,反而先問起他是不是做出這道珍味的大廚。
「沒錯。」
胭脂明媚的眼眸立刻將他全身上下打量過一番,覺得這個男人似乎與她在軍營裡見過的男人不同。他不但身材高大健碩,五官輪廓看起來似是個混血兒——他俊挺的面龐上眼眸深邃、鼻樑高挺,而他嘴角揚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更讓人覺得他像是西域那邊天性熱情活潑的民族。他與眾不同的身形和麵貌,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根本就不像是個小兵,反倒像極了江湖上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她怎麼一時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