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呼啦一口,淋漓暢快,哈哈!記得別把勺子給啃只剩半截了呀!」惱羞成怒,剛想拿筷子敲他的手,結果一把被他抓住,然後一隻蘸了醋的水餃遞到我嘴邊,我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一口咬上去,死命的嚼,心裡忿忿不平,這傢伙吃個飯都讓我鬱悶!

-----------------------------------------------------------------------------尋思著都快到中午了,乾脆直接去學校算了,沒準還能混上頓飯,讓文然把我送到學校,他就開車回北京了。站在學校門口跟他再見,看著別克parkavenue瀟灑離去的影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嘆了一口氣,卻是滿心的歡喜。剛轉身,發現一張放大百倍的臉就在我眼前,兩隻大眼睛忽閃閃的盯著我,我嫌隙的把那隻腦袋移開,「丟人,一個大男人了還那麼風騷!」他不爽,「剛才那個男人的眼睛比我還大,還會勾人,你怎麼對人家笑的那麼諂媚呀!哎呀呀!我知道了,你是看上人家了吧!」我滿不在乎,「是呀,我早對他芳心暗許了,差點就以身相許了,你有意見呀!——我警告你,你可別打他主意!」邵昕今天心情特別好,不似上次在沃爾瑪見我的時候死氣沉沉的樣子,估計是感情上得意,事業上得志吧!——這個傢伙是個貨真價實的gay!我敢打一萬個包票,這個長似清純的纖纖瘦弱的男生和我同學六年,同桌三年,而他從大學開始就光榮的涉及同志這個領域了!所以寧清才是他的剋星——一個腐女碰上一個gay,不用猜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我好奇,「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難道是真的看上了文然?」他無語,「我可是專情忠貞的純情男人,雖然那個男人真的不錯,但是——大姐,我絕對不會跟你搶的,而且我家的陽陽也不會答應的!我不過是來找我家那個,順便看到你們倆依依惜別的樣子,真的好傷感呀!」說完還一副幸福的小男人模樣。我脫口而出,「你是小受嗎?」——我也被寧清那個傢伙同化了!他貌似驚恐,「哎呀呀!被你看出來了!我以後怎麼混呀!」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邵昕,你來了呀!」我回頭一看,差點半條魂都飛了,張——張輕陽!頓時,明瞭於心,原來邵昕的「男」朋友就是張輕陽,真的沒有想到呀!他卻十分坦然,「寧言老師和邵昕是舊識,交情不淺?」我點點頭,「六年的同學,三年的同桌!」——當然交情不淺,連邵昕是gay的事我都知道,能淺的起來嗎?他了然,笑到,「早聽說邵昕有一個紅顏知己,原來是寧言,幸會!幸會!」

我也點點頭,「時間不早了,我要進去了,你們慢慢聊!」張輕陽似乎看出我的尷尬,點點頭,而邵昕那傢伙還好死不活的喊到,「寧言,改天把你家男人帶出來,我請你們吃飯!放心,我對有家室的男人沒有興趣!」然後就被張輕陽拖走了,還特別豪邁的跟我揮手告別。一個人坐在學校的涼亭裡,回想起邵昕和張輕陽。雖然現在gay已經能被很多人理解和接受,但是究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受到了多少白眼,頂住了多少壓力我們誰也不知道,但是能這樣勇敢的愛下去,順應自己的心意——有多少人能夠做到?gay就不要說了,就是我們普通人,能這樣愛的破釜沉舟,愛的無怨無悔的究竟能有幾個!愛上什麼樣的人,其實都沒有罪。有罪的是愛情這個惱人的東西。而自己真的能夠毫無顧忌,飛蛾撲火,不顧不管能不能相守於斯的去愛一個人麼?

樹蔭斑駁,午後的校園一片靜謐,風拂著垂下的紫藤花,嫩芽細枝的刮過我的臉龐,花瓣飄落在我的身上。不遠處,有一對情侶嬉笑而過,女孩子眉眼裡閃著幸福純真的光彩,彷彿跌落凡間的天使!忽然想起——愛如果走的夠遠,應該也會跟幸福相見!

旅遊的想法

整整四十張一百元的鈔票,被我捏在手裡面,我死死的盯著,數一遍不夠,再來一遍,滿心歡喜,再數一遍——直到對面的寧清看的抓狂了,土匪似的一把抓過來,我立刻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撕心裂肺的喊,「強盜呀!強搶人民幣呀!快把我的心肝寶貝還給我!」她鄙夷的望著我,「就那麼點錢就成你心肝了?那銀行卡不就是你左右腦室了?」

我把錢拿回來,細細的摩挲,「這是我的脊柱!這是我有生存能力的證明啊!這是我的血汗錢呀!」她更加不屑了,「你苦那麼十五天才四千,你知不知道文然做一場會議,一個小時就是六千都請不來!」我冷哼道,「實習醫生一個月不過一千多,怎麼說我也比某人好吧!」她奇怪,「虧你還讀了個什麼醫學英語,你不知道醫生都是拿紅包的麼?」

我大驚,「清清,你不至於道德淪喪到如此地步吧?」她默然,「說實話,不拿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當我第一次跟導師上手術檯時候,患者的老公硬塞給我紅包的時候我臉都紅了,我導師居然很大方的要我收下,她說‘人家花錢買一個安心,你何樂而不為呢?’。你知道以前‘救死扶傷’這個詞對我來說多高尚!可現在——」

她頓了頓,撩起來額前的劉海,「醫院真的是人生百態,有錢的——捧著鈔票去請你,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護理,沒錢的——在你面前都開不了口,開個藥都問你多少錢,更不要說請護理之類的了!」她聲音忽然變得惡狠狠起來,「我是收紅包!收的全是些錢多的沒處花的人的!——有錢就覺得人命可以用錢去買!他們以為他們是誰?病人都應該是平等的,為什麼非得用錢去衡量——我其實也很鄙視自己的!」「你知道嗎?小言,後來一個家庭並不是很寬裕的人給我紅包,可憐之色瞬時讓我瞧不起自己,我堅持推辭不收,但是仍然一心一意的給他妻子治療,我永遠都忘不了他們夫妻倆對我的感恩戴德,那一刻我居然有想哭的衝動!」「後來,對於那些心甘情願給我紅包的人我就照收不誤,而對別的人,我一直堅持用最便宜的藥,能幫他們省出一分錢都好。前幾天,有一個農村來的產婦,年紀比我小,早產,生下的男孩不過兩斤多一點,孩子生下後夫妻就發愁,母親沒有奶水,而那麼多的奶粉錢怎麼負擔,我當時覺得難受,買了奶粉悄悄的塞給他們,後來他們知道了,夫妻倆感動的都快跪下來了,唉——」

我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安慰她,「清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這樣做其實也很好了,沒有人會苛責你的!」她嘆了一口氣,「趙錫軒的工作還要找人幫忙,現在一畢業的醫學生工作難找死了,碩士生博士生都多的泛濫了,哪家醫院會招一個本科生?」我好奇,「趙錫軒家裡是做什麼的?」她臉色不好,「他家其實挺困難的,說實在的,不是我功利,跟我家條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是他確實優秀,只是家庭負擔不起他讀研了!」我沉默,能讓寧清那麼欣賞的男人估計確實得有點本事,只是從直覺上我並不看好他們倆的戀情,說不上,但是總覺得怪怪的,寧家父母都是極其開明之人,但是這個趙錫軒讓我不放心!

雨點打落地窗上,我們倆心情變得沉重無比。忽然,她淒涼的說,「小言,有時候我覺得我的命太好了,這麼多年就沒有受過什麼罪,你說我這樣會不會遭到什麼報應?」把抱枕拉過來,一頭倒在地上,「也許會的吧!比如說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其實是雙插卡?!——就跟邵昕一樣?嗯?」她愣了半秒鐘,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我要是女性向的也會第一個找上你的!你就放心吧,就是文然我也不讓的!」我鬱悶,伸出手去捏她,她哇哇大叫,我心裡忿忿念道:你沒事提什麼文然,你知不知道在這樣一個憂傷的雨天,我是很會亂想的!-----------------------------------------------------------------------------補習班本來就沒有多長時間,但是據說反響甚好,可能要辦二期班,學校給我開出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更有一些語言教育機構高薪挖角,都被我一一拒絕。在我看來,教書不過是一種享樂,和學生分享自己的知識,如果變成了一種單純的交易或是一種負擔,那還不如罷工算了呢!

但是這樣閒著也是沒事可做,我是個極懶的人,不愛逛街不愛旅遊,中午覺一直睡到下午六點多,醒來後茫然環顧四周,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能做什麼了!我開始發愁了,據說考研的人過的都是豬狗不如的生活,而一旦考上研究生,就要開始過豬狗一樣的生活,這還沒上學呢,我就過的跟一豬狗一樣!只是,現在我餓了,抓了錢包,踩著拖鞋下樓買吃的。正在小食店喝粥的時候,遠遠看見小表弟揹著個大書包過來了,我歡快的向他揮手,「喂!小子,小子,這裡這裡!」他一陣風似的捲到我對面,拿起包子就啃起來了,啃完了,摸摸肚子,然後問到,「女人!你失戀了?」我疑惑,「死小子!我哪點看上去像失戀的了?你腦袋裡面究竟裝了些什麼東西?」

他指指我頭髮和衣服,「豬狗不如,不是失戀是什麼?」我恍然大悟,「這叫精神空虛,物質頹廢,你姐姐現在是不是很有視覺系的美感?」

他立刻泫然淚下,「姐姐,這回我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幫我!」我一口粥立刻嗆在喉嚨裡,咳嗽了半天,虛弱的伸出一隻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