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手,有主意了,笑道,「文然,你去取車,我帶你去個地方!」文然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於是別克parkavenue上了高速徑直向江寧方向駛去。
老太君壽宴
夜幕降臨,帝景天成卻是華燈初上,剛進大門,就被周圍風格迥異的歐式別墅吸引住了,剛開始還是別墅緊緊挨著,後來就是典型的大戶別墅,散在蔥鬱的樹陰中,更顯得遺世獨立。
車子一直開到最盡頭,仔細一看,偌大的別墅前已經停滿了各種豪華的房車,公車和商務車,五花八門的車牌——京a82的肯定是範晨家的,蘇字的就不要說了,滬字和浙字的也頗多,還有近三分之一的軍牌,心下一緊,暗歎今天肯定能夠見到很多政商界的要人了。文然把車停到一邊,把車門開啟,巧笑嫣然的把手伸給我,我知道這是宴會必備的禮節,也不會想那麼多,很自然的就把手交給他,讓他引著我進去。范家公子早就在門口「接客」了,那雙被我譽為似水含情,亦怪似嗔的俏單鳳在水晶燈光的映襯下更顯得流光異轉,蠱惑人心。看見我們來了,立刻迎上去感嘆,「哇!今天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才子佳人配了!快進去晉見太皇太后吧!」文然苦笑,「我可寧願在外面守門,裡面雖好卻不是久留之地!」忽然,手上一涼,範公子的玉手不知什麼時候轉移到我的手心裡了,剛才的涼意一定是他中指的戒指擱的,公子依然笑嘻嘻的,「沒想到小丫頭打扮起來這麼漂亮,萬一給我家老太婆相上了,估計我范家又會多一個孫媳了!」文然重重的敲了一下範公子的手,那廝依然是不知死活的一副諂媚相,「哎呀,某人吃醋了!早知道你把小言帶來做什麼嘛!羊入狼口呀!」看到文然的臉越發的陰沉,範公子非常自覺主動的把我的手還回文然手裡,「好了好了,開玩笑的,快進去吧!」再次握到文然的手,心驟然跳了一下,一絲笑意留在唇邊。-----------------------------------------------------------------------------屋中的佈置簡直就是民國時期的豪宅的翻版。小時候看《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時候,奶奶指著其中的豪宅告訴我,解放前寧家在上海盛極一時的時候,老宅的佈置基本和電視上無異,一直憧憬可以再看到這樣的情景,今天算是真正領略到了。大廳可以容納百人之餘,大廳旁還有偏廳,今天為了老太君的壽宴,原本放在大廳中的好多古董之類的大都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歐式宮廷餐桌,雖然是自助形式的,但是絲毫都不損這座豪宅的貴氣和主人的品位。文然邊走邊跟我講述範晨奶奶的故事——傳奇式的女子,舊上海富豪的女兒,曾留學德國,回來時候正巧抗戰,陰差陽錯的救了一個地下黨,就是範晨的爺爺,毅然拋棄家產和地位,遠上延安,成為當時少有的翻譯,解放後範爺爺在中央軍委任職,範奶奶則遠赴國外談判建交事宜,文革時期,范家被打成右派,直到後來平反,範爺爺、範奶奶均不願意再涉及政治,選擇定居南京,即便如此,仍是享有極高的聲望和威信。兩人有三子,均是人中之龍,在政軍商界都是出了名的大人物——範晨就是老三的獨生子,也是范家的老么——範奶奶最寶貝的孫子。遠遠看到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身著純手工旗袍,頭髮一絲不苟的用一根翠玉簪子盤起來,全身只這一件首飾,卻是更加的雍容華貴,雖不是絕代美女但是氣質絕佳,保養也極其細心,似乎看不出歲月留下的刻痕,只是那雙酷似範晨的俏丹鳳透出從容大度,便是閱遍人生百態才可歷練而成的。旁邊的一位精神矍鑠,站似孤高挺拔蒼松的老人想必就是範爺爺了,兩人手握在一起,感情甚篤的樣子。文然帶著我撥開人群,跟范家人打招呼,范家長輩笑呵呵的問我,文然說,「寧老太爺的孫女,寧至恆叔叔的女兒,我堂姐的侄女!」範奶奶立刻很高興,「寧老的孫女必定是不凡的,寧老隱居好幾年了,最近身體可好?」莫名的對范家長輩有種親切感,忙回答道,「爺爺身體一直不錯,謝謝範奶奶的關心!」一旁的範爺爺說,「寧至恆去德國好幾年了,當年我們家壞了什麼東西都找他修,沒想到當年那個小夥子能出國搞技術了,不錯不錯!」一旁文然拿出我們準備的禮物,故作神秘的在范家二老前晃了晃,然後我和他把卷軸開啟來,一副長兩米寬一米多的古松仙鶴圖映在眾人面前,一旁還有佔了紙面三分之一的草書題詩,最引人注目的是畫上蓋著的是一長串的印章,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畫者和書者是不同的人。二老湊近一看,喜形於色,眾人圍觀上來,讚歎聲此起彼伏。「寧老和張老都封筆好幾年了,我們去求都求不到他們的作品,沒想到你們兩個小鬼給搞來了呀!」範奶奶細細的辨認著各式印章,「有心有心!」範爺爺讚道,「沒想到二老能把字和畫融為一體,畫得字而俊秀,字得畫而飄逸,天下只此一件,不可多得!」和文然相視一笑,心中的大石頭終於安然落地。下午便是和他去了爺爺家和師傅家。師傅雖然對外宣稱封筆,幾年來倒是有些作品,但是均沒有在書畫市場上展出,只由幾位摯友收藏,一聽是范家老太的壽辰,就很爽快的答應了。但是爺爺那就比較難說了,他雖然封筆隱居,仍然天天練字,也收了幾個弟子,但是一直沒有作品,他脾氣又極其古怪,孫女軟的求不來,只得讓文然以贏了他一盤圍棋的代價要了他的墨寶,隨後就在偏房和兩個小弟子鑲邊裱畫的,也總算是趕上了——現在我仍然覺得老頭子是故意輸給文然的,藉此順便賣我一個人情。正在和文然聊范家家史呢,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騷動,然後就是熟悉的聲音,此時卻聽起來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哥,為什麼我要跟著這個飯桶呀!——我要回家呀,我的允浩,我的希澈,我的——」「還有你的小熊不二是吧!」寧遠略帶惱火的聲音卻是無奈,「乖,清清,這是範奶奶的壽宴,不得你胡鬧任性!中行的劉行長找我呢,你先乖乖的跟著範晨!」然後匆匆的扎進人堆不見了,留下寧清一個人衝著寧遠背影泫然欲淚。然後就是範晨冷哼了一聲,「原始生物,你以為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本少爺屑與你為伴,還不是看在寧大哥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呢!」忽然,某女轉過臉,完全不似剛才在寧遠面前的怯生生的「小白兔」樣,魅惑眾生的表情,內雙的眼睛眯到鬢角,款款上前,伸出手,直直的衝向範公子俊俏的小臉——我大驚,剛想喊出聲,卻發現——寧清勾住了範公子的下頜,睥睨的盯著他,帶著玩世不恭的微笑,「飯桶,我也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決定跟你暫時和平相處!」然後在範公子的臉上摸了一把,吃完豆腐才心滿意足的走進去,留下範公子目瞪口呆的石化中,臉頰還非常可疑的飛上了兩朵紅雲。心下暗暗鼓勵範公子,色厲內荏的女人有什麼好怕的,範公子她可是腐女呀,你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呀!一旁的文然卻是「撲哧」一下笑出來了,「好玩!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女人調戲範晨的,沒想到他也有今天呀!要是天源在就更好玩了!」頓時頭上佈滿黑線——落井下石,範公子你真是交友不慎呀!宴會是正真正的名流雲集,以前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人物活生生的在你面前走來走去,還跟你打招呼,還對你誇獎奉承,是不是覺得太神奇了?「更神奇的還在後面——美食!」望著我目瞪口呆的樣子,寧清示意我應該把注意力從美女帥哥老頭老太身上轉移到接下來的美食上去。果然,范家的美食堪比國宴,據說是專門請粵、蘇、滬三地的大廚主廚,有的是從酒店直接運來,有些則是在范家廚房當場做出來的,熱乎乎的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我和寧清食慾大動,偷偷的溜到一旁,準備伺機而動。文然和範公子早就被一群人圍住,兩個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顯得卓爾不凡,更不用說他們優雅的態度,自信的神采和專注的神情。惹得寧清和我吃兩口東西就不約而同的探頭看看他們,然後繼續饕餮,視覺和味覺同時得到貴賓級的待遇。我好奇,「清清,範晨今天是不是特別帥?你怎麼一直看著他?」她一副「我有病我才看他」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我逼退三尺,「孃的,我看他?看一眼我要消化不良,兩眼我要膽結石,三眼我要十二指腸潰瘍,四眼乾脆讓我得老年痴呆好了!」想了一會又說,「我是在看他呀,不過眼光中不是那個成分,從大二開始我就對他念念不忘——說起來他到底是小攻還是小受呀!真是困惑於我心中的難題!」唉!親愛的寧遠哥哥!剛才你怎麼沒有順從她願的把這個腐女給運回家去呢?
寧清去挖她的海鮮去了,只剩我一個人躲在角落,託了個盤子,盛著提來米蘇和芝士蛋糕,我愛及了這兩種口味,提來米蘇甜中帶著香濃的苦苦咖啡味道——頗像歌詞中唱的那樣「苦苦的美麗滋味,藏在我心頭久久」,芝士則是入口即化,軟軟的在口中發酵——忽然一隻銀勺子直直的向我盤子探來,「啪!」毫不猶豫的朝著那隻爪子打去,只聽文然「哎呀!」一聲,我才反應過來,打錯人了,我以為是寧清那傢伙呢!文然的臉明顯的扭曲在一起了,口氣卻是半嗔怪半撒嬌的,「小言,你怎麼能那麼對我呢,我不過是想要一塊提來米蘇!」立馬把盤子塞給他,「來來來,不要客氣,儘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