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及正事,段君來已現一片悽悵,似在回憶種種往事。總想找出某些頭緒似的。
「你該不會又想找個鬼域吧?」毛盾帶著消遣地說。
「有一個人,他可能知道我爹的下落。」段君來道:「他叫酒月書生,幾前年他曾經跟我爹喝過酒。後來我爹就不見了。」
「就算他跟你爹失蹤有關,找不到他也是沒用。」毛盾道:「你見過他。知道他下落?」
「沒有……不過……」段君來道:「我己探出訊息,他可能藏在酒泉山。」
「要去那裡找人?」
段君來認真點頭:「除了那裡,我已經沒地方可去了。」
「好吧,我就再幫你一次忙,將來可別對我恩將仇報才好。」
毛盾自嘲苦笑著。
段君來此時亦露出怪異暖昧笑容,說了些「只要你聽話,自然不會吃苦頭」之類教訓警語。毛盾哪敢再吭聲。頻接應是猛點頭,先應付這難關再說。
段君來滿意之下才解了毛盾身上之毒,也丟出藥包讓他自己料理傷口。
幾乎折騰一個早上。毛盾才顯得神情愉快。那股受制的痛苦一掃而空,他本想立即找段君來算帳,但見她坐在遠遠松樹下似為父親之事而愁容滿臉,心頭也就軟了下來。畢竟段君來瞧來仍是如此動人。若能娶到她,何嘗不是好事一件。然而又想及她種種怪異行徑,毛盾也憫然了。
是對是錯,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吃了簡單午餐,兩人已往那所謂的酒泉山行去。
十天後。兩人幾乎行至渤海附近方自找到酒泉山。
此山高處叢林密佈,雲霧嫋嫋,直如仙境。尤以山泉水澗名聞天下,每泉、每澗水質皆清澈清涼,甘美無比甚而有不少痴人前來取水以沏壺衝條。有的茶商更乾脆在此開墾荒地以種茶園,如此一來,酒泉名茶早是名聞天下,慕名而來的更不計其數,故而找到此地並不難。
然而要找那口所謂的酒泉就得下工夫了*聽說它藏在森林最深最險處,老百姓並不大願意去找尋,因為傳說中此泉有妖怪猛獸把守。幾乎前去找尋者都沒回來,久而久之更憑添無數神秘恐怖氣息。
毛盾和段君來連鬼域都去過了。他們哪怕這小地方,方找來此,喝了幾杯涼茶,問個大略位置,兩人已動身上山。
攀行中,毛盾仍有問題:「酒月書生到底是怎麼一個人?是正是邪?是好是壞?」
「不清楚,不過好像亦正亦邪。」段君來道:「我記得當時他找我爹是為了拼酒,他一向以酒殺人。」
「有這回事?」毛盾起了興趣:「酒,怎麼殺人?醉死你不成?」
「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段君來道:「我只明白他喜歡在月缺時候殺人,也就是初七或二十一的夜晚殺人。」
「聽來好像蠻詩情畫意的!還好今天是初三,還輪不到他殺人的時候。」
毛盾道:「咱們要不要先扛幾壇酒去孝敬他?也好問出你爹下落。」
「不必,因為他從來不喝別人釀的酒。而且還得他選中的泉水釀出來的酒,他才會喝,這也是他藏身此處的原因之一。」
毛盾乾笑道:。通常毛病多的人都不好對付,希望他能客氣些才好。否則又有的累了。「
攀行中已至山峰高處。這裡有若桂林石灰岩,怪石嶙峋不說,更是一片洗白,瞧來更像仙居佳境。
「聽說酒泉就在奇石林中某處,但如此一大片,想找到可不容易啊!」毛盾有感而發:「又不能喊叫,要是他有仇有債,這一喊,不就躲的更離譜了?」
段君來白眼:「要是找得到,我自己不會找?何需賠了婚姻,硬把你拖來!」
「現在後悔還不得及,我可不一定要娶你!」回答間,毛盾顯出得意。
段君來謓笑:「你爽吧,姑奶奶天生就是用來克你,一輩子都不想嫁別人,就是要把你剋死,你好好享受你的後半輩子吧!」
毛盾倒也想通了,自己法術高強,哪天偷得段君來生辰八字,像武子威一樣攝個一魂兩魄,到時還不是乖的跟小貓一樣,想及此,他已心胸袒然,偷偷瞄了段君來一眼,詭計似乎並未被識破,兩人各懷鬼胎地捉笑著。
「用你的追鬼術把人找出來啊!」段君來道:「你不是有這個本事?」
「本來是有,但有了女人在身邊,陰氣太重。可就不靈了。」
「可惡!」段君來揚手就要殺過來,毛盾急忙跳開,段君來警告成功方自嚇嚇笑起來:「我就不相信我的手掌喚不回你的靈性。」
毛盾乾笑道:「老是如此也不是辦法,你只要避開幾丈不就得了?」
「要是找不出什麼,小心我收拾你!」
為了尋找酒月書生。段君來還是寧可不干擾地避開,雙目卻盯的甚緊,有意迫毛盾立即找人。
毛盾也不想耽擱,立即拿出陰陽鏡,施展法術。在無法得知酒月書生的生辰八字之下,他只有盡力測出哪個方向較有靈性的東西。至於是人是虎或是亂葬崗死人堆,也只有進一步觀察了。
他倒覺得如此美景不可能有亂葬崗出現,在測知東南方較有靈活東西之後,已領著段君來往那頭做試探性的找尋。
再尋半里路,巳近黃昏。
夕陽西沉,霞光過處,四處橙黃一片。更有云霧游移,到有另一番美景。
忽而山巔傳來吟唱聲:「不識人間酒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