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官道上馬蹄印多得不計其數,他嘆息了一聲,本想放棄,但肚子也餓了,不如到鎮上瞧瞧,或許會碰上了。
他先往右邊官道,那是往平江小路的路線。
走了半里過後,毛盾又有了新發現。
原來那紅馬高壯,蹄印也特別大,總在泥地上留下又深又大的痕跡,毛盾細一看,仍分辨得出來。
發現並未跟丟,他欣喜萬分,於是加緊腳步追向平江鎮,也不願耽擱,買了乾糧,邊走邊吃,又追出小鎮。
直到黃昏。
毛盾一連追蹤了近百里,就快抵達濮陽城,那蹄印卻往附近的山區彎去,他也就跟追了過去。
他以為必定可以找到段君來的行蹤,但在山區逛了一陣,蹄印已亂,根本不像在趕路。
他攀過一座小山坡,赫然發現紅馬在一片草原吃草,段君來卻不見蹤影。
她在附近紮營嗎?
毛盾決定捉弄她,遂躡手躡腳四處找尋。
可惜繞了大半圈,什麼鬼影也沒見著,他不得不放棄嚇人的念頭,改為喊叫道:「段姑娘我來啦!出來見個面好嗎?」
吼了大半天,什麼迴音也沒有。
倒是紅馬發現有人,驚慌想逃,幾步後又發現是毛盾,倒未再亂撞,只是輕輕嘶叫,大約是說主人不在。
「真的不在?」
毛盾檢視馬匹,發現除了馬鞍之外,一切東西皆已取走。
「你家小姐進城了?」
紅馬還是嘶叫,搞不懂什麼意思。
毛盾本想用攝魂術,但想想還作罷了,反正此山距濮陽城不遠,趕去瞧瞧,就算沒人,吃頓晚餐再回來也不遲。
於是他調頭往濮陽城尋去。
此城繁華熱鬧,車水馬龍,人潮如織。
毛盾頭大了,如此繁華街頭,如何找人?
他也只好碰碰運氣,一家家客棧尋找。
就是那麼巧,在找過七家客棧之後,第八家的天香客棧裡,他終於發現了段君來的芳蹤。
她已換上新買的淡青色便裝,若非長髮仍是紮成馬尾,遠遠瞧來真不容易認出來。
她正在進食,邊吃邊瞧一小冊子,像在認真找尋什麼。
毛盾但見機會不錯,斜斜潛了過去,及至她身前五尺,突然欣笑道:「你好!」一張笑臉甚是可愛。
段君來猝然像遭暗算般跳起來,右手抓起馬鞭就抽。
「是你?」
人是認出來了,馬鞭卻抽上了毛盾的肩頭,啪然一響,肩頭已現紅痕,那還是段君來手下留情的結果。
毛盾愣住了,忘了接下去要說什麼。
段君來嗔怒道:「你嚇我?簡直陰魂不散!」
一鞭又抽過來。
這下毛盾知道要躲閃了,急忙跳開,乾笑道:「姑娘誤會了,我們是不期而遇呀!」
「從百里開外來此不期而遇?」段君來斥道:「你分明跟蹤我!」
毛盾心知這理由牽強,只好承認道:「人家是仰慕你,忍不住就跟來了!」他深情款款地道。
「胡說八道!」段君來將馬鞭指著毛盾,斥道:「跟蹤我有何目的?是誰派來的?快說!」
段君來本來想揍人,想逼供,但見毛盾一臉痴情傻樣,當下卻下不了手,她突然怒道:「再跟來,休怪我不客氣!」
她丟下銀子,抓起桌上的小冊子,頭也不回地掠了出去。
毛盾急叫,追了三四步,段君來已躲入人群中,看不見了,他只好止步,自嘲苦笑道:「看來這小姐難侍候,不知是追對還追錯?」
小二吶吶地想來收拾桌子,毛盾喝道:「銀子夠不夠?」
「夠、夠!太多了……」
小二慶幸自己料得不錯,毛盾跟那女客人是對小冤家,幸好他沒那麼快收下銀子。
「再來碗牛肉麵夠不夠?」
敢情毛盾趁機白吃。
「夠夠!還有得找……」
「不必找啦!剩下的賞你。」
「多謝客官!」
毛盾吃得舒服,心頭卻不斷問著一個問題,太極宮是什麼玩意?它在哪裡?
原來毛盾方才一眼瞥見段君來桌上的紅皮小冊子,寫著「太極宮」三字,她如此認真瞧看,必是非常重要的了。
毛盾覺得必是間寺廟。
他把小二叫來,問道:「附近可有太極宮?」
「有啊!客官問對了。」小二得意道:「它在北山二十里,香火鼎盛,但厲害的是那裡的主持太極天師,不但能知過去未來,更能降妖伏魔。
「只要天師作法,任何妖邪皆可斬除,客官想必是慕名而來,求天師指點迷津吧?」
毛盾暗忖道:「原來是同行,段君來找他做啥?」
那小二又極其詳盡地說出地點,更重要的是:「其實現在太極宮的主持是天師的徒弟,才四十來歲,功力比起太極天師仍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