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0)

草樣年華 孫睿 第2頁,共2頁

我問:「你是幹什麼的?」

劉小康說:「我大學畢業後沒事兒幹,就賣點兒考題答案什麼的。」

我說:「你只賣‘機設’的考題也掙不到什麼錢呀,‘機設’半年才考一次。」

劉小康說:「我爸又不是隻教這一門課,我媽也是x大的老師,她還教三門課,我就是x大畢業的。」

我說:「那我們還是校友,以後有事還得麻煩你。」

劉小康給我們留下手機號,說:「缺什麼卷子儘管找我。」

楊陽說:「你挺好的,無本經營,只賺不賠。」

劉小康說:「我的這種經營方式叫做‘守株待兔’,每逢期末考試,我就會出現在x大附近的飯館裡,伺機出售試卷,我知道有許多學習不好的學生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喝酒。」

原來,我和楊陽是兩隻撞到樹上的兔子,劉小康就是那個以逸待勞的農夫。

第二天晚上,我們在約定的時間和地點收到劉小康送來的試卷,我們本想和他坐下來再聊聊,無奈他說還要去另一個地方送一份他媽教的功課的試卷和答題,然後便騎著腳踏車消失在夜色中。32

因為有了上次偷材力試卷的前車之鑑,我和楊陽沒有把搞到試卷的事情公之於眾,所以,當我倆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不及格者的名單時,引起全班同學的震驚,特別是齊思新,認為自己比我倆複習得好許多,卻只考了41分。

齊思新為了這門考試吃盡苦頭,屢考屢折,一年半後,當我們即將畢業的時候,我看見他依然在苦苦哀求劉大康放他一馬。

由於上個學期我沒有參加英語四級的考試,這個學期還要繼續考試,直到通過為止,否則我將無法獲得畢業證書。憑我目前的英語水平,即使把及格線降低到30分,我也不一定能通過,但學校又要求本科生必須通過四級,面對如此壓力,我只好想些辦法應付。

辦法不能出在試卷方面,因為試卷是密封的,不到考試時間誰也看不到,而且考生的答卷將被送到閱卷中心由電腦評分,老師根本幫不上忙,所以,只能在考試人的方面想主意,譬如說找一個英語成績不錯的同學替我去考試。那麼我的同學中究竟有誰可以擔此重任呢,就實力而言,只有張超凡和佟小婭具有絕對的把握,他們卻不願意,也不敢冒此風險;就勇氣而言,楊陽和齊思新是可以勝任的,可是他們的英語水平極為有限,只能把四級考個60分多一點兒,但這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四級過後他們便賣掉英語書,如今他們的英語水平並不在我之上許多;馬傑和趙迪是實力和勇氣都不具備的,更不能把他倆考慮在內。這時,我想起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周舟。她的英語水平絕對讓我信服,即便在發揮不好的情況下,她扣掉的分數也會比我得到的分數少之又少(我通常只考20多分),可能周舟會認為這件事情異常危險,不會輕易去做,但在我的鼓勵下,她一定會放下思想包袱走上考場的。

吃午飯的時候,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周舟,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周舟立即放下手中的飯勺,說:「不行,太危險了。」

我說:「沒事兒,只要準備工作到位,絕對萬無一失。」

「萬一被抓到怎麼辦?」

「你放心,不可能被抓到。」

「怎麼不可能,老師要查准考證和學生證,而且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不打無準備之仗,這些我早想好了,咱們學校在監考方面漏洞百出。」

吃完午飯,我和周舟按計劃行事。她帶了一張照片去學生科,對老師說:「我的學生證丟了,能不能補辦一個?」

老師說:「帶照片了嗎?」

「帶了。」周舟將照片遞給老師。

老師接過照片看也沒看,說:「手續費10塊錢。」

周舟掏出10塊錢放到桌子上,老師找出一個嶄新的學生證,說;」叫什麼?」

「邱飛。」

「邱飛?」

「對。」

「哪個fei?」

「飛翔的飛。」

老師在學生證上抹了許多膠水,貼上週舟的照片,又拿出學校的公章,在照片位置用力一按,說:「好了,以後小心點兒,別再弄丟了。」

周舟說:「嗯,謝謝老師!」

我一直在門外等候周舟,當她滿臉笑容地拿著學生證出來的時候,我來不及等她把門關上,接過學生證狂呼道:「牛逼!」

這時,老師在屋裡說:「同學,你過來一下。」

我想這下完了,我的忘乎所以暴露了目標,我攥緊周舟的手,示意她要沉著、冷靜。

周舟回到屋裡,問:「老師,您還有什麼事情?」

老師盯住周舟看了幾秒鐘,說:「你這件羽絨服在哪裡買的?」

「中友三層。」

「什麼牌子的?」

「奮牌。」

「哦。」

「您還有事兒嗎?」

「沒了,謝謝。」

「不客氣。」

我站在門外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