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會兒?」老師疑惑地說。
「對!我困了,就在這睡會兒覺。」
「你是不是翻門進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是違反校紀!」
「我不是跳進來的。」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走進來的?這怎麼可能?大門已經鎖了,你從什麼地方走進來?」
「鎖門前我已經進來了,鎖門的時候我睡著了,結果就被鎖在裡面。」
「剛才我聽見有人喊叫,是不是你?」
「可能是吧,我剛才做了一個惡夢,夢見自己被大毒蛇纏住了脖子,勒得我喘不過氣來,所以放聲大叫了幾下。」
「你光著身子睡覺不冷嗎?」老師見我赤裸著上身問道。
「沒事兒,我最近有點兒上火,內火攻心。」
「沒事兒就早點回宿舍,別在這兒折騰。」
「嗯,老師再見。」
「別再見,我明天不想再見到你!」老師開啟大門,放了我出去。
42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熱,我的苦悶隨之加深。
這是一個天氣悶熱,沒有一絲風的傍晚。太陽已經落下山去,但我還是因為飄蕩在身邊的炎熱空氣而心煩意亂。明天我們將有一門考查課的考試,宿舍的同學已經相繼去了教室複習,而我卻躺在床上,毫無看書的意念。
宿舍裡靜悄悄的,我環視四周發現周圍的一切在我的眼裡顯得那麼陌生、殘酷,我被禁錮在一個讓我茫然的世界中,很多事情象枷鎖一樣牢牢地束縛住我的手腳,任我怎樣歇斯底里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小時候,我喜歡看肥皂泡在陽光下綻放出的五彩繽紛,蔚藍的天空下,我仰起頭看著它們翻滾著徐徐上升。它們會在上升的過程中突然破滅,化成無數微小的液滴降落在我的臉上,落進嘴裡的有一些苦澀的滋味,落進眼睛裡的會給我帶來刺痛,只有流下一些眼淚,才能得以治癒。小時候可以用流眼淚解決問題,現在卻不行了,眼淚不僅治癒不了我的傷痛,反而會使我在面對現實的時候變得懦弱。
突然,我萌發了離開學校的念頭。此刻,這個念頭竟是如此強烈。
我打電話將這個決定告訴了爸,他聽出我話語間流露出的痛苦和對目前生活的厭惡之情,他說讓我先好好考慮一宿,明天他再來學校和我敞開心扉地談談。
夜晚,我獨自來到樓頂,悶熱的天空中掠過一絲風,使我稍感涼意,遠處的天邊烏雲密佈,籠罩著城市的另一端,一道閃電從空中劃過,緊接著傳來轟隆隆的雷聲,聽起來有些悶響。
我點上一根菸,注視著遠方,突然一個閃電,林立的高樓在被照亮的一剎那顯得陰森恐怖。又一個閃電劃過,粗大的雨點相繼落下,打在我的頭上、身上,輕微的疼痛使我感覺暴雨的來勢兇猛,我緊走幾步回了宿舍。
窗外雷雨交加,宿舍裡的人為了明天的考試已經早早睡去。我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上方。窗外的雨還在下,不知道明天是一個怎樣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