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淨唸咒施法,點住我的太陽穴,輸入一道靈力。我細細琢磨一會,果然這首曲子已經深深印在腦子裡。。
「為何是月兒高?」羅淨問。。
「因為聽你彈過,久久不能忘……」我趁他發怔之際,繞到他身後用定身咒將他定住,一舉奪下了他藏在衣袖下的東西,竟是一隻沾了泥土的小酒罈。低頭在地上尋了一圈,發現樹根附近有坑。又蹲下去刨了幾下,相鄰的地方竟埋了許多酒罈,我抬頭指著羅淨大呼:「被我逮到了吧!你這僧人,竟然飲酒!」用力挖了一罈出來,一手託著一隻酒罈眯眼笑道:「既然有酒喝,當然要分給我一點。唐七公子,這可是失傳已久的桃七釀?」。
羅淨被我定住了動彈不得,估摸他此刻怒火中燒,目光似刀子一般泛著寒光。我得意極了,席地而坐,開了一罈酒。果真是桃七釀,除了它,世間的酒對我來說都淡而無味。正捧著酒罈往嘴邊送,羅淨忽然竄上來,輕而易舉奪走了酒罈,又拾起了地上那隻,飛躍上了桃樹。
我追了上去,大叫:「羅淨!你好陰險,破了我的法術都不動聲色!」。
他落在樹的頂端,站在一片桃花中,右手託著罈子將酒水漸漸傾瀉。酒水澆溼了桃花,一股股順著樹枝滑下。。
「這麼好的東西,你竟然倒了!」我又氣又急,撲過去搶奪。。
他躲避我,在四周飛旋,回頭警示道:「小桃花,你有身孕,不能喝酒。」
只見酒水像一條銀色的纖細絲帶,繞著桃樹向下蜿蜒。我著急地上躥下跳追堵他,一面解釋:「我不喝,可你也不能如此浪費!小綠愛喝酒,她在醉月樓就喜歡喝酒,不如我帶回去給她喝吧?」
「這酒是用來澆樹的。」羅淨手中的罈子已經空了,索性往身後一丟。我正巧接著,埋怨道:「樹不澆水都可以生長,何必用酒水澆灌?」。
他落地了,將那壇尚未開封的酒重新埋好。見我哭喪著臉,無奈搖頭:「待孩子生下來,你想喝多少我都給你。」。
我瞥他一眼,忿忿道:「哼……我想喝還需經由你同意?硬搶我也能搶過你!可是這樣難得的佳釀,你竟然倒了……」。
「你可知桃七釀是如何釀得?」。
「如何?」。
「皆由這株桃花。」羅淨那張仿若鍍了銀的臉龐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是你的桃花有靈氣,才令我釀出絕世好酒。春天的花瓣和秋天的露水,都是從它而來,將這美酒還給它也是理所應當的,給我留下一抹餘香就夠了。其實我每年都釀酒,全都用作來年澆樹。年復一年,桃七釀的味道愈加醇厚。」。
「真的?」我立刻抓到了他的把柄,拍著手叫喚,「露餡了吧?你若是沒嘗過酒,怎能知道味道醇厚了?」。
羅淨收斂了笑容,目光躲藏:「我能聞出來。」。
我一步步朝他逼近,舉眸盯著他問:「年復一年,你都守著這棵樹?」。
羅淨眉毛忽地一挑,心虛似的往後退了一步。我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昂首笑了:「你哪裡是出家人,明明心裡有牽掛。你對這株桃花有感情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和它的淵源,所以你對我也有不同尋常的感情……難怪你一直關心我,處處幫我……」。
「原來你知道我在幫你嗎?」羅淨毅然打斷我,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悅,「那麼今後儘管聽我的話,不要胡鬧。」。
我抿唇望了他許久,頷首道:「好吧,看在桃花的面子上,我不生你氣了。」
羅淨蹙眉瞥了我一眼便轉身回房去,慢吞吞說:「多謝。」。
我加快腳步跟上他,柔柔說:「既然我們和好了,不如你帶我去見見華容添?」
他沉思片刻,說:「月底是太后壽辰,我帶你入宮赴宴。」。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欣喜若狂拽住他胳膊:「大師!真的嗎?」。
羅淨止了步子,回頭怔怔看著我:「小桃花,其實沒有什麼值得你生氣,你要一直這樣笑才好。」。
我晃了晃他的胳膊,樂不可支:「大師帶我去見他,我就不氣了!」。
「劫難一定會過去的。」羅淨輕輕抽出胳膊,「你別整天用法術,多走走對孩子好。」
我垂目看了眼腹部,又偷偷打量他的眼神,總覺得他是有幾分失落的,心裡莫名其妙地內疚起來。癥結在於我根本沒懷孩子,白白令他難受了。深吸口氣,衝他甜甜一笑:「好,我走回去。不過,你的琴借我一用。」。
第十六章126、芳心苦-1
旋律清晰地印在腦子裡,十指一動,曲子流淌而出。原來學一首曲子如此簡單,我靜下心,任由法術牽動我的手在琴絃上勾抹划動。月下的桃花林優雅靜謐,被一縷縷仙音縈繞。
小綠邊吃著糕點邊喝茶,不亦樂乎。沈雲珞幽幽自嘆了許久,才與我說秦朗坤的近況。玉臨王由於和逍遙王關係密切,皇上越來越疑心,索性將他一併軟禁。如此一來,親玉臨王的官員紛紛離散,秦朗坤孤立了。藺水藍與魏家聯姻,一方面是給藺家交代,一方面也是想用更大的勢力保住秦朗坤。
和著樂曲,我微微閉目道:「看吧,藺水藍定是有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