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絮華宮無人倖免!」。
「我這樣的人,無論局勢怎樣變都能活下來。」夏青似笑非笑,目光中卻掩不住苦澀。我拉著她在圓桌前坐下,小心探問:「皇上駕崩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夏青搖搖頭:「當時我侯在前殿,與吳千雁在一起。皇上只留沈雲珞在身邊。」
「那沈雲珞手上……真的有遺詔嗎?」。
「應該沒有,我從未聽她提起,要麼就是她不信任我。」。
我嗤笑道:「這就對了,她從不相信任何人。」。
凌湘將茶水端上來,小聲問:「如果沒有遺詔,長慶王怎麼會逼她?」。
夏青柔柔望著凌湘說:「做了虧心事的人,心裡有鬼。」。
凌湘剛在夏青身邊坐下,忽然全身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夏青失聲驚叫,我連忙施法,令她漸漸平息。夏青難以置信盯著我指尖的光芒,大駭問:「你……難道傳言是真的?你是妖?」
我坦然回道:「是,我是法力無邊的千年樹妖。」。
凌湘戰慄著叫喊:「既然法力無邊,為何你不早些阻止這一切發生!?」
「法力是無邊,可我不是神仙,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況且,逍遙王的孩子被他們藏了起來,我們真的毫無辦法。」我伸手試探凌湘的額頭,有些發燙,「凌湘,你哪裡不舒服?」
凌湘將臉埋進夏青懷裡,嗚咽著:「我害怕……夏大人,我好怕……他們都死了,好多血!我看見一個人的手了,血淋淋的,手指還在動……」。
夏青輕輕拍著她,安慰:「別怕,聽我的話,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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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飄著雪花,落地即化,留下一點點溼漉的痕跡。雪一直這樣稀疏地下著,漸漸在地上匯聚成一窪窪的水。沒有積雪,不像往年的冬天。好容易穩住了凌湘的情緒,夏青用屋裡取暖用的火盆燙了壺酒,給我們一人倒一杯。。
凌湘握住酒杯,遲疑望了望夏青,終於一口氣喝了下去。頓時臉上回滿血色,唇恢復了嫣紅。我拍著手歡呼:「好凌湘,一口乾了真厲害!」。
凌湘使勁喘著氣,將杯子倒扣在桌上,衝我嚷嚷:「該你了!」。
「好!」我豪邁地一飲而盡,可這酒水在我嚐起來淡而無味,不禁「咦」了聲,反問夏青,「這真是酒嗎?」。
夏青淺抿一口,「對女子來說,算得上烈酒了。怎麼?你覺得不過癮?」
我也覺得納悶,見夏青和凌湘喝了一杯就覺得暖和,我怎麼喝完了一壺還覺得像清水。夏青笑道:「你從前喝酒麼?」。
「我很少喝酒……不過,記得最好喝的酒是桃七釀。」。
「桃七釀?那我可沒有。」夏青微醺,推了推已經趴倒在桌上的凌湘,感懷嘆道,「看見她,就像看見曾經的自己。」。
「凌湘?比起夏大人的沉著冷靜差遠了。」。
「誰不是百鍊成鋼?」。
「凌湘究竟受了什麼驚嚇,落下這樣的毛病?」。
夏青閉目又飲了杯酒,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緩緩說:「皇宮裡死了很多人,不僅僅是絮華宮。延華殿、浮華殿的宮人,皇上的親信、侍衛,一夜之間全都死了。為了不讓訊息走漏出宮,所有屍體就埋在了這裡。皇宮的地下,處處都是屍首,我們所有人,就住在一座墳場中。每夜,都有相國寺的人來為亡魂超度,你聽……那些聲音,嗡嗡地念著經。先把他們變成鬼,再把鬼驅趕走,而我們仍然心安理得住在這裡。」夏青隱忍許久的淚終於奪眶而出,她邊哭邊笑,低低解釋:「我喝多了,我已經醉了。」。
我用心聆聽遠處的梵語,認出當中有羅淨的聲音。羅淨大師,你不是有天眼嗎?為何不阻止這一切發生?為何要讓壞人得逞?或者你根本就是長慶王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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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立的宮殿飛掠而過,尋著無數僧人中羅淨的聲音落在御花園一片空地。
溼冷的夜空下,他們都穿著單薄的僧衣,都光著頭,都拈著佛珠。我在他們上空來回飄蕩,蒼白的綾綃裙角隨風翻飛,我找不到哪個是他,最終款款落在主持方丈面前。。
原以為今生不會相見,那一聲珍重好像剛剛說出口一樣心痛。沒想到短短時日,我又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