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害死太子的妖怪!」
「真是妖怪麼?怎麼才能看她現原形?」
「朝廷不會承認她是妖怪的,一定是殺不死她,才掛起來,讓她活活餓死!」
「唉呀……妖怪就應該關在籠子裡,萬一有另外的妖怪來救她,那我們就遭殃了……」
這人間曾經是我的嚮往,如今卻令我心灰意冷。妖為何低人一等?現在我明明高高在上,把一切都踩在腳底。仰頭迎著日光,看悠遠的天空、雲層,自由飛翔的鳥兒,心曠神怡。
日復一日,滴水不進。我靠法力努力維持著,堅決地熬下去,不招供、更不會承認自己是妖。
夜幕降臨,幾隻鳥兒落在杆上,靜靜聽我吟誦大悲咒。
一輪圓月當空,黑影掠過。羅淨騰空懸在我面前,猛地給我輸了道靈力,然後氣息沉穩說:「我與王爺已經查出了來龍去脈,可皇上執意不肯放你下來。再堅持一日,千萬別承認自己的妖!」
我虛弱地綻開一笑,嘴唇皸裂,血的味道氤氳起來。聲音嘶啞道:「大師,我能堅持的。」
「于歸……」他目露憐憫,手指在我唇上輕輕一抹,「他很想來看你,可風口浪尖上,他不敢輕舉妄動,怕再度連累你。」
我眨眨眼,表示明白。
「此事一過,你們便可以去過自由的日子。」羅淨微微一笑,如一陣沁涼的夜風拂過。
我驀然瞥見他眼中的晶瑩,心生感動,誰說和尚最無情的?眯眼笑了笑,艱難吐出幾個字:「多謝大師。」
[今天不能上網,朋友幫忙更新的,標題錯了呢,應該是98,下章99續上。]
第八章99、鬥嬋娟-6(上節標題打錯,放心訂閱)
「他是值得你託付的人,你們會恩愛一生,白頭偕老。」羅淨的語氣很欣慰,神情中卻夾雜了幾絲落寞。他是出家人,難道也會羨慕紅塵姻緣麼?
我一時淘氣,調笑道:「大師,要不你還俗罷,也可以找個人白頭偕老。」
「我?」他恍惚了一下,隨即垂目說,「我會為你們祈福,生生世世。」
「哪裡來的生生世世?我成不了仙,這一世完了就再也沒有下一世。」總以為成不了仙我會很難過,忽然發現這句話說出來,心中竟覺得幸福。劫難何必要受,珍惜眼前才是真。
羅淨沒再答話,定定望著我,眼裡生出萬分不捨,許久許久,才說:「今日一別,此生再不會見面。珍重。」話音一落,他倏然飛遠了。
我虛弱垂下頭,無奈笑笑,見面有何難,這和尚又故作姿態了。
次日,我正昏昏欲睡,忽然覺得身軀一震,睜眼發現我已經被放了下來。眼前是眾多圍觀的陌生面孔,竊竊私語。關於我是不是妖精的論斷或許永遠都扯不清。
秦朗坤用一件大袍子將我蓋住,柔柔說:「娘請了大夫在家等你,沒來接你,于歸,再忍一忍。」
他幾時對我說過這樣柔軟的話語,心一軟,淚便滴下來,一面抽泣著由他抱上馬車。
藺水藍正在車內,小心翼翼將我安頓在軟和的席墊上。他臉上是少有的關切神情,略略不安望著我問:「要喝水嗎?」
我搖頭,呆呆掃視四周,沒有見到我最想看見的那個人,心裡空落落的。張口想問他為何沒來,心中對藺水藍又有顧忌,終是嚥下了。闔眼,一面安慰自己,他一定很忙,一定是在善後,不出幾日,他便會帶我離開了,遠離紛擾。
不一會,秦朗坤也上了車,聲音放得很輕:「她睡了?」
「大概是吧。弱質女子,真能捱得住。」藺水藍笑了笑,「有骨氣,我倒是越發喜歡她了。」
秦朗坤輕嘆:「誰會不喜歡呢?」
「哦?」藺水藍似乎朝秦朗坤靠了靠,「可你對她很是冷淡。」
「冷淡,是不想令她誤會,更不想讓她受傷。」秦朗坤聲音微微帶著磁性,「我不能愛她,便只能敬她。負了她,也只能怪我沒福氣。」
「坤……」藺水藍的聲音忽然變得柔情似水,「你可不能負我,我把什麼都給你了……」
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睜眼扭頭瞪著他們倆。秦朗坤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從藺水藍懷裡噌地彈了出去,面紅耳赤窩在車廂角落裡,滿額都是汗。藺水藍倒是若無其事,捋捋鬢髮,望著窗外說:「快要入秋了,這時候最熱。」
秦府的下人如今對我很是敬畏,大氣不敢出。
秦夫人日日來看我,親自替我上藥、親眼看我喝下湯藥才放心。身上鞭笞的痕跡怕是好不了,我暫時不敢用法術去掉,免得秦夫人起疑。她總是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在一旁抹眼淚,我反而要安慰她了。
身子漸漸好起來,我在院中走動,躲在蔭涼的地方張望。一連好多日了,我心心念念想見的人為何遲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