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睜開眼,看見窗前一襲純白,夜風拂動,銀絲飄揚。哀慟喚了聲:「白娘子。」
「我只能替你療內傷,外傷是你必須承受的,否則我為你討不來那三百年道行。」說著,她信手拈了個蘭花指,朝我施法。體內被(奇)一股強大的靈力(書)充斥,覺得精神振奮了許多,只是疼痛未減去半分。
「我剛為你討回道行,你這便犯了事。若不是羅淨及時應對,先罰了你……」白娘子輕嘆道:「或許是註定的,要補給你這三百年道行來防身。勿要再胡作非為,下次本座也保不了你。」
「白娘子……」待我喚出聲,她已騰雲駕霧翩然飛遠。
「小桃花,這本不是你待的地方。」羅淨的聲音冷不丁從另一方傳來,我扭頭看,他正在打坐,黑暗中看不清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誰願意呆在這鬼地方?我心裡還有氣,不予理會,頭朝側一旁枕好。
「我送你走。」
心裡咯噔一下,他要送我去哪兒?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還是沒問出口,繼續沉默。
「逍遙王是值得託付的人,從此你便安心跟了他。」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背上的傷口疼得我齜牙咧嘴,一面強橫道:「我不去!」
「為何不去?」
「你是出家人,管得著那麼多麼?!」我兩手支著身子,忍痛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嫁給秦郎坤的,我要成仙!」
「一年前我曾經問過你,你就這麼想成仙麼?為什麼?」
「做妖精也寂寞,做神仙也寂寞,地位卻是天壤之別。」
「做人呢?放下你的執念,好好做人,這樣不好?」
「那我也要嫁給秦郎坤!」
羅淨忽然起身下地,一步步走來,目若寒星盯著我,「如果……如果我告訴你,他不是你的劫,你還會想要嫁給他嗎?」
我呼吸一窒,半張著嘴,愣了許久才說:「當然。」
「你方才還說,若一件事需要估量之後才去做,那還是出於自己的喜好麼?你想了這麼久才回答出的兩個字,是真是假,你心裡清楚。」他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一字一句對我說,「其實你想嫁給他,僅僅是為了你要成仙的慾念。」
我抬起雙手捂住耳朵,「反正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劫難,我就是要嫁給他!」
羅淨慢慢搖頭,輕語:「他不是你的……」他的話吐了一半,夜空深處傳來一道白煞刺目的閃電,伴隨轟隆的雷聲巨響。我一驚,仰頭望著窗外晴朗的星空,這春雷來得毫無預兆,頗有些詭異。
羅淨面朝西窗,若有所思。終了給我留下一句話:「你必須走,不能再留。」
宮裡給沈雲珞派了另一名宮女伺候。
華容添接我出相國寺的時候,羅淨就在一旁、雙手合什。
我傷勢未愈,他便迫不及待驅我出寺,這出家人也不知安的什麼心。我沒看他一眼,板著臉一頭鑽進轎子。隔著輕薄的窗簾,透過那些經緯線條織就的空隙,羅淨被春日暖陽的光輝籠罩著,滿頭金光。把我扔給華容添,他究竟安的什麼心?伸手摸到了包袱裡的羅淨像,氣哼哼掏出來想要摔破它,舉了幾次,卻狠不下心腸。我到底是太善良了吧。
逍遙王府我不是第一次來,加上之前那些紛紛揚揚的傳聞,連那門前的侍衛都認得我、眼含笑意,管家對著我更是殷勤。只是華容添一反常態,有些心不在焉。
我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兩下:「王爺,于歸是否該去拜見各位夫人?」
「呃……見見就行,拜就不必了。」
奇~~「那怎麼行?我是來做奴婢的。」
書~~「你不是書童麼?」華容添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就算是奴婢,也是本王一人的。除了我,你誰也不用伺候。」
網~~我搖搖頭,擔憂道:「怎麼說都是下人,于歸怎敢越禮?」
「傻丫頭,給你身份你不要,卻要做下人……放心吧,我府裡沒有女主人,下人都歸管家管理。」華容添從腰間抽出他的金邊摺扇,瀟灑如故,指著前面一條清幽的小路,「我的書房在單獨的院裡,書房後面有間小屋,我偶爾在那小憩。你便住在那,院裡再沒有其他人了。」
「啊?我一個人住?」
「怎麼?」
我賠著笑,小聲說:「獨自住一個院子,好寂寞……」
「原來你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