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不對呢?一個人嘗過了溫暖之後,就再也不願受凍。
猝然間被他一把推開,我怔怔看著他,意識混沌不清,直到聽見一聲遙遠的呼喚,漸漸清晰響在耳畔,「于歸、于歸!」
我應聲扭頭,對上華容添柔情的雙眸,瞠目結舌:「王、王爺……啊,你……你在這裡!」
華容添眼角含笑,狐疑看向羅淨,問我:「你們怎會在一起?玉臨王呢?秦大人呢?」
「啊!」我慘叫一聲,糟了,他們不會還在湖邊找我吧!
「我們是方才碰見了,于歸迷了路。」羅淨不慌不忙答道。我鄙夷瞥了他一眼,出家人不打誑語,這話是騙人的!
「是麼?」華容添輕笑兩聲,「你自己走丟了?幸好是遇上了大師。」
「那麼她就交給王爺了,貧僧得回寺去,告辭。」羅淨就這樣溜之大吉,把我扔給了華容添。
我賠著笑小聲說:「王爺,恐怕玉臨王和秦大人還在燈謎會那尋我……」
「走罷,我帶你去。」說著,華容添回身牽過一名女子,笑著說,「這是瑰瑰,你們在相國寺見過了。」
那妝容俏麗的女子,笑得如春花爛漫,眼裡的不友善我卻看得一清二楚。覺得她很是古怪,雖然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妥,但能感覺到她身上隱隱散發的氣息不同尋常,連名字也奇怪的很,瑰瑰……
忽然,那女子身後鑽出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孩,五六歲的年紀,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看。
華容添伸手牽出兩個孩子,笑容寵溺道:「這是京墨,這是紫葳。」
我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原來他是帶著妻兒出來玩耍,那還要我在秦家等他做什麼?
華容添將兩個孩子推到我面前,「叫……就叫於姨吧!」
我乾笑兩聲,他還真會給我取名字。孩子卻不怎麼合作,扯著嗓子異口同聲叫:「於姐姐!」
「哎!」我笑嘻嘻應道,衝華容添吐舌頭。
他聳聳肩,蹲下去悉心教導:「不能叫姐姐,叫於姨。」
叫紫葳的小女孩幾乎是怒視我,不依不饒說:「就是姐姐、就是姐姐!」
小男孩也跟著起鬨:「姐姐、姐姐,於姐姐!」
華容添沒轍了,摸摸他們的頭,「唉……那隨便,你們愛怎麼叫都行。」
「爹,我好累……」紫葳癟著小嘴,巴巴望著華容添,「我想回家。」
京墨扯著華容添的衣袖,「爹,我也想回家,我想娘……」
華容添面帶難色看著瑰瑰,「要麼,你先帶他們回去?」
瑰瑰溫柔笑道:「好啊!」
「不好!」兩個孩子又異口同聲喊道,「要爹跟我們一起回去!」
華容添笑容一滯,語氣有些不悅:「你們……」話語忽然又頓住了,無奈嘆氣。
我不想讓他為難,笑道:「王爺,時候也不早了,您還是回府罷!羅淨大師沒走遠,我追上去就是,跟著他便可以回寺院了。」
他探頭張望了一圈,「他在哪兒?」
「就在前面,我瞧見了!」我裝模作樣指著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反正回寺的路就一條,即便沒有大師我也不會走丟的!」
華容添眉頭一收,低頭看著孩子,最終朝我歉意一笑,仍帶了幾分玩世不恭:「于歸,今日我失信於你,你不會記恨我、報復我吧?」
「那可說不定的!」我笑眯眯衝他揮揮手,「王爺快回去吧,大師都走遠了,我去追!」我撒腿就跑,趕緊跑吧,不然那倆孩子的眼神足以讓我做一夜噩夢。
今日耗費了太多法力,什麼也推算不出,於是誰也不找了,自己沿著長街一邊賞燈一邊玩樂,路上瞧見好吃好玩的東西,便買上一些,也好帶回去給她們嚐嚐鮮。等我往西走回相國寺,才發現廟會早就散了,相國寺門前那些賣泥人的小攤也收了。我懊惱萬分,跺了幾下腳,最喜歡的東西竟然沒買到,不知下次能不能再買齊那麼多的羅淨。不過想起來,那一包羅淨像倒是幫我賄賂了秦夫人,高僧就是高僧,神通廣大。
我提溜著一大包東西大搖大擺進了相國寺,誰知看守院門的一名武僧將我攔下,非要檢查包袱。都是女孩家玩的東西,有什麼好檢查的。我板著臉將東西攤開擺在他面前,「今後我要經常出入相國寺,是不是每次都要檢查搜身啊?」
「施主,只是今夜太晚了,以後請於日落之前回來。」這武僧長得粗獷,鼻子嗅來嗅去,忽然臉色一變,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指著一紙包,「這是什麼?」
我抓起來使勁聞聞,樂顛顛說:「包子啊!」
「什麼包?」他橫眉豎眼喝道。
我心中大駭,什麼包、當然是肉包!趕緊暗暗施法,一面笑呵呵說:「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