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張大了嘴,低頭摸摸自己的肚子,「肚子軟軟的,這要怎麼寫字?」
凌湘用肩狠狠撞了我一下,「你可真笨,當然要先脫下來才能寫嘛!」
我噓了口氣,「脫下來寫有何難的,要在肚子上寫那才厲害了。」
「你懂什麼?這叫閨房之樂……」凌湘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與我在院裡分道。我撇撇嘴往殿裡走,什麼閨房之樂,不害臊。
第七章61、月兒高-7
悠悠捱著日子,掰手指一算,時至夏末,越發悶熱。
沈雲珞的繡圖繪成了,我幫她將繡布固定在繡架上,因繡圖巨大,剩下的一大截不得已擱在椅子上。看那細細墨筆勾勒出的千手觀音,仍不敢相信這是出自沈雲珞之手。她不僅手巧,心思更是縝密,否則錯一筆便前功盡棄了。
對面的殿門前熱鬧非凡,一行人抬著大小禮箱如長龍般絡繹不絕。吳千雁盛寵當頭,賞賜不斷。我一面探頭看,一面忙著手裡的活,隨口問:「吳美人是不是快晉升了?」
「或許吧。」沈雲珞熱得雙頰緋紅,視線從未停留在對面一眼。
我大著膽子問了:「娘娘,上回你觸怒了龍顏,今後的日子,會不會很難過?」這是我早想問的,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可迫於她的鬱鬱寡歡始終不敢開口。這些日子在藥物的調理下,她似乎好了許多,整個人清爽了些。
她動作一滯,愣愣答:「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我小心翼翼文:「娘娘究竟做了什麼,令皇上動怒?」
她抬目睨了我一眼,嫣然一笑:「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我氣呼呼甩了甩繡布,抱怨道:「你什麼都不告訴我……」
「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險。」
這句話,華容添也對我說過。他是為我好,沈雲珞大概也是罷。我心底生出些許暖意,傻傻笑了。
那些借來的書畫已經用不著了,我該一件件還回去,抬頭望望天色,晴空萬里,還真是一件苦差事。
秦朗坤見著我自是十分高興,因為我又能給他帶去沈雲珞的訊息。他關懷她的一切,如孩童般向我打聽她的訊息。被一個人這樣惦念著是一種幸福,我何時才能得到這樣的幸福呢?
他遞給我一杯花茶,「解解暑。」
我垂目望著他纖細白皙的手指,生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和大膽,於是在接茶時故意碰到他的手,是暖的,心口暖洋洋的。我低頭竊笑,「多謝公子。」
「于歸,勸勸她,繡花不用太辛苦,閒時繡繡就行。若一直這樣下去怎好?」
「公子放心,于歸會勸著小姐。小姐只是急於想得到皇后相助。」
「可是皇上已經喜歡她了,不會因為皇后或太后的一句話而放棄的。」秦朗坤神色憂鬱,嘆息道,「這樣只是拖延,並不能避免。對皇上來說,越得不到的越是有吸引力,我只希望她過得好……」
我隨意翻著案上的書籍,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紙墨上,散發出縷縷書香。看了幾行,方知此乃本朝史書,我隨口問:「公子看史書?」
他收回深思,答:「校對。」
「校對?」我腦中靈光一現,低聲問,「史書中可會記載后妃?」
「除去皇后、太后,其他一概不記。」秦朗坤狐疑看著我,反問,「你想問什麼?」
「公子知道一個叫寧靜姝的女人麼?」
他側頭看了看屋外,壓低聲說:「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信口胡說:「宮裡的閒言碎語……」
「此女為罪臣之女,寧家滿門抄斬,獨留了尚在襁褓中的她。那件案子盤根錯雜,後查證屬冤案,先皇愧疚,便將她抱入宮中收養,十年前嫁與太子做了太子妃,太子即當今的皇上。哪知她其實滿懷怨恨,趁先皇染風寒時在湯藥裡下毒,先皇嚥氣之後,隨即服毒自盡。」
我聽得愣了,不敢相信那女子、那笑容甜美的女子……弒君?
「于歸,我不知道你們在宮裡遇見了什麼事,但凡提及此事的,一定要避開,此乃大忌。」
我懵懵點頭,這樣的事,方才何必要問,還不如不知道。
又閒聊了一刻,秦朗坤替我仔細核查了一遍包袱裡的書畫,確認無誤方交給我:「包袱裡都是相國寺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