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歸覺得,娘娘要當心的是藺淑妃。」
「藺淑妃?」沈雲珞明顯有些詫異,「是藺家的人?」
「是,既然公子得罪過京兆尹藺水藍,只怕這藺淑妃也不好惹。」
沈雲珞的眼眸似蒙了霧氣一樣讓人看不清,只淡淡地望著我說:「你知道的還挺多。」
「我從凌湘那兒打聽來的。藺淑妃時下最得寵。」
「那與我無關,我只要好吃好喝地過日子,不要聖寵。」沈雲珞細弱的嗓音溫柔如舊,只是骨子裡那種執拗真不似楊柳,而似蒲葦。
第五章40、夏初臨-4
夏青派人來告訴我繡品裱好了,命我去取。便趁機出去溜一圈,總不想對著沈雲珞死氣沉沉的臉。夏青大約聽我說這是獻給皇后的禮物,才上心了,就像她對我客客氣氣完全是由於逍遙王的緣故。記得書上說,這種人叫做勢利小人。
去絮華宮明明有更近的路子,我偏偏繞了遠,沿著翰林院那道宮牆慢慢走著,想象秦朗坤就在那裡,隔著一道牆望著這邊。當然,他一定不是在望我。
透過稀疏的林子,能看見林蔭小道上有兩名女子走過來,手裡捧著衣物,大約是從浣衣局出來的。仔細一看,那不就是裕華宮的宮女麼?我並非刻意躲在樹後偷聽,只是耳朵極其靈敏,幾十丈之內的聲音皆能聽得清楚。
「她們那不叫風光,不過自恃有幾分才色,就在皇上面前賣弄!這不,雖然封了美人,皇上卻一次也不曾招幸。」
「這都過去十天了,皇上只招幸過一名寶林。或許這批進宮的女子,都不合皇上心意。」
「你不懂了吧?是淑妃霸著皇上,連皇后那,皇上都許久沒去了。」
「咱們裕華宮更是清冷,皇上有一年沒來了吧?」
「那吳美人的性子,恐怕皇后和淑妃都容不得,哪裡會讓她有機會往上爬……」
「姐姐說的是,皇后與淑妃雖然斗的厲害,卻從不會讓旁人得了便宜。」
她們二人漸漸走遠,我忿忿道:「小人,在背後嚼舌根!」
「你在背後偷聽,亦非君子之行。」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得我心跳如鼓,轉身見一名少年身著淺灰色雲錦袍服負手立在我跟前,人兒雖小,但氣質雍容。
我盯著他辨認許久,恍然憶起來,「你是玉臨王!」話一齣口,我方想起下跪行禮,「奴婢不知玉臨王在此,冒犯王爺了,還請王爺恕罪。」
「平身。」他吐字極穩,聲音還顯稚嫩,語氣卻老成。
我站起來偷瞄了四周,他一個人在這轉悠什麼?也不帶個隨從。他倒是先問起我來:「你在此處做什麼?」
「奴婢要去絮華宮。」
他微微頷首,「那你去罷。」
我剛要退下,一想似乎不妥,頓住腳步問:「王爺要去何處,不如奴婢先送王爺?」
「本王……只在此處尋找芸香,找到了便回去。」他語氣有些侷促,畢竟是皇家人,講話都不能隨心所欲,刻板得不像孩子。
「芸香?什麼樣的?奴婢幫王爺找。」
他抬目瞥了我一眼,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手掌託著一朵乾花。潔白,五片花瓣捲曲。我幾乎認識所有的花,可這種卻好似第一次見。
「王爺尋這花做什麼?」
「你不知麼?把它的花葉碾成粉,便是用來殺蟲防蟲的香料。翰林院的藏書閣春季受潮了,許多藏書長了蟲子,雖然曬過,但還是不能徹除,所以需要大量芸香。」
「可是,這哪裡需要王爺親自尋找?宮裡自然會買來的。」
「此花在中原一帶不曾有種植,宮裡所有的芸香都是西域進貢的,並不多。今年的已然全部用完了。」玉臨王皺起了稚氣的眉,「我們也曾經試過栽植芸香,只是屢次失敗。去年我在此處灑了些種子,發芽之後長的並不好,沒多久便枯死了。可我今日途經此地,隱隱聞見花香,現在又恰好是芸香花開的季節,或許……」
我嘴快問道:「或許有存活的芸香?」
他鄭重點頭,「只是聽說北方不適合種芸香,卻無人試過,本王不信他們,唯有眼見為實。」
我狡黠一笑,種花而已,怎能難得倒本小妖?「王爺,奴婢可以幫忙,奴婢進宮前一直侍弄花草。」
「果真?」他眼裡流露出孩童的欣喜,「你是叫于歸吧?」
「是,王爺還記得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