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妝 池靈筠 第2頁,共2頁

秦朗坤抿唇一笑,對容華說:「還是別汙了于歸姑娘的耳。」

「有理。于歸,快回去罷。」

我不甘心,「我沒去過,那是什麼地方?」

容華一本正經教育我:「于歸,熱鬧的地方未必是好地方。」

於是我在他們倆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不停往後退,視線還是好奇地在那樓房附近打量。從圍觀的人群中,鑽出來一個耀眼的身影,黃袍袈裟。我朝他揮手大喊:「大師!大師!」

容華和秦朗坤同時轉身,異口同聲說:「他也去喝花酒?」

羅淨朝我們走來,還是一副淡漠清高的模樣,「三位施主,竟然都認識?」

我腦子遲鈍些,問上一句話:「花酒是什麼酒?」

羅淨瞥了我一眼,近乎藐視。

我委屈看向容華,「公子,那地方是酒肆?」

容華似乎有些傷腦筋,轉頭看秦朗坤,秦朗坤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自顧自朝前走了。容華只好重新看著羅淨,朝他鞠躬:「師傅,這個就交給你了。」

我一臉虔誠地盯著羅淨,悉心聆聽他的教誨。

羅淨一面目不斜視朝走,一面慢條斯理說:「那不是酒肆,是青樓。」

「青樓?那樓明明是紅色的!」

他不理會我,繼續說:「花酒也不是酒,是指飲酒時有美貌女子相陪。那是男人尋歡作樂之所。」

我恍然大悟,笑嘻嘻問:「那大師也是進去尋歡作樂麼?」

他悶悶答:「不是!」

見他眉眼頗冷,我不想自討沒趣,繞到容華身邊去,「容公子,你下回去的時候帶上我可好?」

容華衝我笑,臉色明媚,「于歸,若是想飲酒作樂,看看熱鬧,可去教坊。不必上青樓。」

「那有何區別?」我眨巴著眼睛,卻沒得到回答,又皺了皺眉頭問,「方才受傷的男子為何沒穿衣服?」

羅淨忽然扭頭,大聲問:「陰陽之術可懂?」

我點點頭,修行就是以陰陽為始。

「男女與陰陽是一樣的。」撇下這句話,羅淨走的飛快,我們遠遠落在後面。容華高喊了聲:「相請不如偶遇,師傅在蘭仕居歇歇腳罷。」

「不必了,貧僧有要事在身!」

我撅著嘴嘟喃:「他總是有要事在身。」

秦朗坤忽然湊過來對我說:「姑娘同樣有要事在身,快快回去罷。」

我心裡窩火,這趟出來一點兒也不好玩,跺跺腳轉身走了。臨了還聽見容華低聲說:「小丫頭耍性子了……」

誰是小丫頭,我幾千歲了,你們得叫我祖宗奶奶!

第二章17、山桃紅-8

悠哉遊哉回到沈府,不料沈員外正在廳堂候著,家丁一字排開站在他身後。我被這陣勢驚著了,這是我第一次見這麼多人站在一起,真是新鮮。

沈員外笑的一臉橫肉,「你就是于歸,看來是剛進府不懂規矩。」

我捏著嗓子怯怯問:「員外,不知于歸做錯了什麼?」

「你出去了多久?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

「出去了一個時辰,買了糕點,還遇見一個外地來的崑曲班子,問他們要了份戲摺子,想給小姐看看要不要聽戲,也好給小姐解解悶。」說著,我拎著糕點,一手將戲摺子遞過去。

沈員外開啟看了看,嚴肅的面容緩和幾分,「崑曲班子?」

「嗯,我記得小姐喜歡聽牡丹亭,見摺子上有這出,便捎回來。」

沈員外眯著眼,眼珠子轉了好幾圈,點頭笑道:「好!既然雲珞愛聽戲,就請梁公子一道來,也好陪陪她。」

我心底一沉,看來是人算不如天算。此事還得與秦朗坤合計合計,心裡正打著小算盤,又聽得沈員外吩咐:「你今後不準隨意出府,小姐想要吃什麼,跟管家說一聲。若再讓我逮著你,決不輕饒!」

我俯首應了,揣著戲摺子從廳堂退出去。不讓出去,還怎麼通知秦朗坤?

沈雲珞正在房中焦急等待,大約是聽見我上樓了,便早早侯在廊裡,迎面問:「信呢?」

我從懷裡掏出信件,將戲摺子一道遞給她。沈雲珞讀完之後,面露喜色,「他要混入戲班來看我?我們可以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