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他算得準所以才不給算啊!許攸心裡頭怒吼,可這話她卻不能說,只抽了抽嘴角使勁兒搖頭,「不算,阿婆說了,這些都是騙人的鬼把戲,我不信。」
趙誠謹也幫忙道:「小雪你不喜歡這個,阿初你自己玩就是了。」
阿初這才悻悻地「哦」了一聲,小綠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摸到大和尚身邊,揮起翅膀,一把將他手裡的銅錢給拍散了,那幾個銅錢乒乒乓乓地掉在地上,散得到處都是。大和尚頓時就急了,高聲喊道:「哎喲我的銅錢——」急急忙忙地就彎腰去撿。
一枚銅錢滾進許攸的腳邊,轉了兩圈,倒下了。
大和尚眯著眼睛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五枚銅錢,剩下的一枚卻怎麼也不見蹤影,「哪兒去了?」他嘴裡喃喃道:「就這一眨眼的工夫怎麼忽然就不見了?這可是我祖師爺傳下來的寶貝,若是在我手裡頭丟了,將來死了也不敢去見祖師爺啊……」
許攸被他念叨得心裡發慌,終於還是後退一步,彎腰將那枚銅錢撿了起來,又朝大和尚道:「在這裡。」
大和尚趕緊把手在身上抹了兩把,飛快地衝到許攸面前朝她咧嘴笑了笑,道了聲「多謝」,剛伸手過去接,腳下卻不怎麼的忽然一滑,整個人都朝許攸倒了過去,一旁的趙誠謹大驚,慌忙伸手過來攔,人倒是攔住了,大和尚的手卻拍到了許攸的手背,幾枚銅錢全落在她手上,她的胳膊一抖,那幾枚銅錢噼噼啪啪地落了下來,散了一地。
「咦——」大和尚飛快地朝地上的銅錢掃了一眼,面上頓作驚訝之色,他甚至沒去看趙誠謹怒氣衝衝的臉,不敢置信地指著許攸高聲道:「小姑娘竟是方外之人?難怪和尚怎麼算也算不出來,竟不知是哪路神仙——」
趙誠謹生氣極了,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護衛們見狀不對,不待他吩咐,趕緊衝上前去要將那大和尚趕出廟,卻不想那大和尚竟十分機靈,像條魚似的在人群中溜來溜去,雖然捱了好幾下,卻始終沒被護衛們抓住。
護衛們的臉色愈發地難看,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髒兮兮不起眼的大和尚竟然這麼難對付,相互使了個眼色,眾人俱是一凜,竟然拔出腰間的佩刀準備動傢伙。
大和尚一見不好慌忙大叫,「不來了,不來了,那個誰,那個大公子,咱們有話好好說,你那個……公子你那個婚事……有波折啊……咱們好好說不行麼……」
趙誠謹的眼睛抽了一抽,心裡頭頓時一陣猛跳。什麼叫做婚事有波折?明明都已經定了親了,還能有什麼波折。他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一定是大和尚故意嚇唬他,可心裡頭卻難免有些不安,萬一真被他給說中了……
他眼神微動,護衛們便立刻會意,又把開了刃的佩刀收了回去。
大和尚顫巍巍地抹了把汗,小聲嘀咕道:「這小娃娃真夠狠的。」
「說吧,」趙誠謹道:「怎麼回事?」
大和尚卻不說話了,神神秘秘地朝他眨眼睛,可趙誠謹根本就不跟他來這一套,冷冷地瞪他,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道:「你要不說也成。」護衛們齊齊地往前走了一步,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凝重,
趙誠謹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過頭來朝火堆邊僵著臉的許攸和阿初笑了笑,溫柔地道:「你們倆先歇一歇,我先把這事兒給解決了。」精分速度之快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大和尚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沒法從趙誠謹手裡討到好處,立刻就老實起來,打了兩個「哈哈」,又朝趙誠謹道:「這個……有道是天機不可洩露,那個……」他瞄到趙誠謹朝他笑了笑,心裡一突,又趕緊改口,「不過我看公子你富貴逼人,尋常天機應該鎮得住,不過別人就不好說了。」
他朝許攸擠了擠眼睛,趙誠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起身道:「我們去隔壁屋裡說。」然後就和那大和尚一前一後地去了東邊小屋。護衛們有些緊張地想跟過去,被趙誠謹給攔了。
不一會兒,他們倆又一前一後地回來了,趙誠謹面色如常地坐回到許攸身邊,還問她要不要喝薑茶,態度自然得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越是這樣,許攸反而越是心裡頭直打鼓,有心想問他一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她這麼一問,趙誠謹還不得以為她恨嫁呢?這也太丟人了。
大和尚也跟沒事兒人似的繼續跟阿初嘻嘻哈哈地說起話來,也不知道提到了什麼,兩個人「哈哈」大笑,引得大家全都扭過頭去看他們倆。
「原來你姓孟啊,」大和尚哈哈地笑,「以前我也遇到個姓孟的小子,長得老老實實的,卻一肚子壞水,不過是吃了他兩頓飯,竟然還哄著和尚教他治病,硬是把我治跌打損傷的絕活兒給哄過去了……」
這一段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許攸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傳說中姓孟的一肚子壞水的小子不會就是雪爹吧?記得孟老太太好像提過一句,他那治跌打損傷的本事就是從個和尚手裡學來的,要不就是道士。
想到這裡,她又悄悄把自己的猜想跟趙誠謹說了,趙誠謹果然很意外,挑了挑眉,哭笑不得的樣子。於是許攸又接著問:「大和尚跟你說什麼了?」
趙誠謹被她這麼一問,果然就想歪了,抿著嘴笑起來,一瞬間眉梢眼角全都鮮活起來,看得許攸心裡頭猛地一跳。
真是……平時不仔細看不知道,這小鬼長大了,還真有點奪人魂魄的風情。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是存稿箱君在為大家服務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