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很努力地不讓小綠再嚇唬人,偏偏這個二缺鸚鵡一點眼色都沒有,它今天好像忽然中了唱歌的毒,繼續扯著嗓子大聲嘎嘎,「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趙誠謹,他這回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無力地揉了揉額頭,苦笑道:「這個……真不是我教的。」
他實在是太冤枉了,小綠這只不安分的鳥,從來都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府裡頭,經常一飛出門就好幾天見不著影子,再回來的時候,總能學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有一回,它還在荔園「嗯嗯啊啊」起來,驚得沈嶸一連好幾日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趙誠謹,直到有一天,小綠忽然嬌滴滴地冒出一句「公子下次再來啊」,他這才洗刷了冤屈。
但是沈嶸這會兒可不在馬車裡,連替他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所以,趙誠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家夥兒各種想象。他忽然覺得,也許這一次帶著小綠出門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就在這樣意外又奇妙的氛圍中,馬車終於到了傳說中的破廟。
雨依舊下得很大,瓢潑一般,趙誠謹撐著傘把許攸和阿初一一地送到屋簷下,護衛們趕緊將小廟收拾出來。說是破廟,其實一點也不破,只是稍稍有些陳舊,門窗上都還算乾淨,顯然經常有人來打掃。
山裡頭格外冷,護衛們不知從哪裡尋了些乾柴生了堆火,小廟裡很快就溫暖起來。許攸盯著那堆木頭看了半天,有些懷疑這些護衛們是不是把廟裡的菩薩給拆了,於是她悄悄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雖然沒看出什麼問題來,但是,東邊那扇關得嚴實的小門實在讓人遐想連篇。
護衛們在地上鋪了層墊子,大家就地坐下,趙誠謹也不顧小玉和小環,理所當然地靠著許攸坐下,許攸剛想白他一眼,忽然瞅見他的肩膀上溼了一大片,再仔細一看,不僅是肩膀,幾乎整個後背全都溼透了,想來是剛剛接她下馬車時淋的雨。
「你身上溼了,」許攸立刻緊張起來,起身道:「車裡有衣服嗎,趕緊換上。這溼衣服黏在身上多難受,一會兒就得著涼。」
趙誠謹溫柔地看著她,眼睛裡有欣喜的光,好像得到她一句關心是多麼高興的事。他很男人地搖頭道:「沒事,我身體好著呢。」但還是從善如流地起身去換衣服,去了是東邊的小房間,過了好一會兒,又幹乾爽爽地出來了。
他身邊的護衛都挺能幹,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已經燒上了水,在壺裡放了老薑,等水開了,又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
「這雨來得突然,下得時間也不會太長。」見許攸一臉的憂心忡忡,趙誠謹低聲勸慰道:「我看過不了兩刻鐘就能停了。」
「就怕一會兒路上難走。」
「已經不遠了,」趙誠謹看著她道:「下過雨後,山裡的景色更美,我們還是趕上了好時候。」
被他這麼一說,今兒出門遇到雨還是個吉利的兆頭,許攸真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好,她低頭喝了口薑茶,又哈了一口氣,輕輕地跺了跺腳。
「砰砰——」不知哪裡有低低的聲音傳過來,茶壺立刻警惕地豎起了耳朵,那聲音並沒有停,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護衛們相互使了個眼色,立刻將趙誠謹一行圍在中央,餘下的人悄悄做了個手勢,朝四周檢視。
阿初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想往許攸身邊湊,結果剛剛動了動,結果發現最佳位置早就被人佔據了,抬頭一看,趙誠謹毫不客氣地擋在他身前,察覺到阿初的眼神,他還朝他擠了擠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阿初害怕了?那就坐近點。」
「才不是呢。」阿初挺了挺胸,讓自己看起來顯得鎮定又冷靜,但拳頭卻緊緊握著,小臉也繃得緊緊的。
護衛們在屋裡迅速地搜尋了一遍,卻沒見人,趙誠謹的臉色頓時有點不大好看。
那聲音大家夥兒都聽得真切,總不至於是幻覺,可偏偏找不到人,甚至連個可以懷疑的動物都沒有,這就難免讓人遐想連篇了。小玉和小環臉都白了,不安地朝四周張望,明明是大白天,可外頭卻一片陰沉,烏雲沉沉地壓下來,讓人透不過氣。
鬧鬼了?
許攸倒是沒那麼害怕,也許正是因為她的身世太奇特,所以,也下意識地能接受更多無法解釋的東西。
又是「砰——」的一聲響,有個黑色的影子從頭頂上方掉下來,眾人嚇了一大跳,茶壺愣了一下,旋即顛顛兒地奔上前去把那個玩意兒銜了過來——是隻破草鞋,穿得時間久了,毛毛躁躁的,甚至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腳臭味兒,真不知道茶壺怎麼受得了。
鬧了半天,原來人藏在屋樑上。
護衛們頓時恍然大悟,趕緊上屋頂抓人。小綠撲扇著翅膀飛到屋樑上,好奇地盯著那人看了半晌,道:「呀,是個大和尚。」
作者有話要說:仔細想了想,就這麼寫吧,不會太長,儘量水到渠成地寫到兩個人感情漸進,到時候成親也不會太突兀。
要真寫到結婚之後,我都不知道寫什麼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