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七十

穿越之喵嗚 繡錦 第1頁,共2頁

七十

九月裡,雲州城裡依舊不算太平,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衣衫襤褸、沿街乞討的乞丐,好在衙門的差役巡邏得勤快,流民們倒也不敢再鬧事,雖然偶爾也有偷盜之事發生,但相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

許攸在家裡頭悶得太久了,難得出來一趟,一齣巷子就東張西望,孟老太太也不說她,只叮囑她仔細跟著,莫要走開。

古人說吃什麼補什麼,趙誠謹傷著了腿,孟老太太便想買個豬蹄子回去燉給他吃,正跟那賣肉的屠夫討價還價著,許攸忽然瞅見菜市場出口處有個年輕男人很是眼熟,她先是一愣,爾後立刻就想了起來。

他……他怎麼會在雲州?

是什麼侯爺來著?時間過得太久了,許攸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來,但很確定的是,那正是瑞王爺曾經救過的那個人,對了,昌平小侯爺!他為什麼會來雲州?是來找趙誠謹的嗎?

許攸眼睛一亮,想也沒想就悄悄跟了過去。

昌平小侯爺穿了一身打著補丁的麻布衣裳,頭上還戴著頂半新不舊的小氈帽,臉和胳膊都曬成了古銅色,看起來就像個做苦力的貧苦百姓。他低著頭穿過了一條小巷子,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許攸心裡一突,假裝路過,低著頭繼續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豎起耳朵聽他的動靜,但聽了半晌,卻不見任何聲音,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回過頭來……

「啊——」許攸一轉頭,昌平小侯爺竟赫然站在她的身後,二人險些撞到了一起,許攸頓時嚇得一個趔趄,險些沒摔倒。

「小姑娘跟著我作甚?」昌平小侯爺沉著臉冷冷問。

「我……沒……」許攸矢口否認,「我家住在這邊,誰跟著你了?」

昌平小侯爺眸光微閃,臉色愈發地冷峻,「你住在這裡?我怎麼從來沒見過?」說罷,他猛地伸手拽住許攸的胳膊,微微一用力,許攸頓時就痛得叫出聲來,「痛痛痛——你輕點,我說啦——」

昌平小侯爺微微一鬆手,許攸趕緊把胳膊從他的魔爪下抽回來,定睛一看,細細的手腕上赫然已經紅了一圈,她頓時就抽了一口冷氣,怒氣衝衝地瞪著他,沒好氣道:「我就是跟著你,怎麼樣?」她話一齣口,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底氣朝他這麼吼,於是又咬了咬牙,壓低了嗓門小聲道:「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昌平小侯爺臉色微變,眸中有厲色一閃而過,「你見過我?」語氣中有濃濃的懷疑。

許攸腦子裡迅速地轉了一圈,點點頭,「我好像在京城見過你。」她道,又問:「你是從京城來的,對吧?」

昌平小侯爺沒說話,冷冷地看著她,瞳孔微縮,殺意一閃而過。

「我想向你打聽個事。」許攸被他這麼盯著看,渾身上下一瞬間就冰涼了,但還是努力地強撐著讓自己不要倒下去,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道:「瑞王府的世子爺順哥兒還好嗎?」

昌平小侯爺的緊繃的臉在這一瞬間有了鬆動,眉頭微蹙,冷冷問:「你認識瑞王府世子?」他原本是不信的,但聽她張口就叫出了趙誠謹的乳名,又有些狐疑起來。

「我們在京城認識的,」許攸道:「我還送了輛小馬車給他呢。順哥兒還好嗎?」她故意作出天真爛漫的樣子來,畢竟長了張小女孩的臉,模樣也還耐看,再加上這副天真可愛的模樣,讓昌平小侯爺立刻打消了不少懷疑。

「你叫什麼?」他問。

「小雪,」許攸回道:「我爹是縣衙的孟捕頭,大叔你叫什麼?你果真是從京城來的吧,我就說呢,好像有一次在瑞王府後門口見過你。順哥兒呢?他之前還給我寫過信,可這幾年都沒訊息,他沒出什麼事吧?」她故意提及雪爹,好讓昌平小侯爺有所忌憚,畢竟,雲州不是京城,這裡是胡人的地盤,雪爹雖然只是個捕頭,但在雲州的勢力卻比昌平小侯爺要強多了。

昌平小侯爺的臉上露出悲痛的神情,過了半晌,才低低地回道:「世子爺已經過世了。」

「什麼?」許攸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趙誠謹好好的,為什麼外頭會傳言說他已經過世了?是有人故意的嗎?

「他……怎麼會死,不可能!」許攸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深吸了一口氣,「不可能,我……我爹說,順哥兒是大富大貴的長相,他怎麼會死呢?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他怎麼死的,你親眼看到的嗎?」

昌平小侯爺嘆了口氣,搖頭道:「三年前秦氏反賊作亂,世子爺死在逆賊手裡。因他中箭落入江中,至今尚未入土……」他說到此處聲音已是幾不可聞,眼眶竟有些許紅意,顯見對此亦是悲憤異常。

可是,趙誠謹不僅沒死,身上連箭傷也沒有,他中箭身亡的的事究竟是誤會呢,還是有人故意誤導?許攸這會兒沒有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她想了想,又關切地繼續問:「那……瑞王爺和平哥兒呢?她們都還好吧?」

昌平小侯爺愈發地驚疑,這小姑娘能叫出趙誠謹的乳名也就罷了,可她居然連瑞王府二少爺的乳名也知道,這就有點太不尋常了。要知道,自從二少爺傷後,瑞王府一直對他諱莫如深,若非王府親近之人,還能不曉得二少爺的乳名。

看來真是世子爺生前的友人,要不然,遠在千里之外的小姑娘怎麼會知道得這麼多。

「王妃尚好,但二少爺……受了傷,」昌平小侯爺的臉上露出惋惜又同情的神色,「他傷了腿。」二少爺的腿並不是在叛亂時受了傷,而是兩歲時從王府的假山上摔下來所致,若不是正巧胡御醫就在王府裡,搶救得及時,恐怕他連性命也難保。

許攸的臉色頓時變得刷白。趙誠謹流落在外,平哥兒又傷了腿,這王府裡……果然是變天了!

「瑞王爺他……」她雖然知道這句話可能問得很不妥當,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他是不是納了什麼人進府?」

昌平小侯爺眸中精光一閃,看著許攸的眼神立刻變得審視又探究。他覺得有些意外,同時又有點不可思議,如果說這句話的是個精明的老嬤嬤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小姑娘,還是個遠在雲州的小姑娘,居然從這隻言片語中就猜出王府裡發生的事,他就不能不震驚了。

昌平小侯爺想了想,他居然也沒瞞著她,點頭道:「王府裡多了位側妃,是張庭良將軍嫡出的小姐。」

張……庭良?這是什麼人?聽昌平小侯爺的語氣,似乎這個人還挺了不起?

「張將軍是朝中新貴,小姑娘你不知道?」昌平小侯爺微微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這小姑娘對瑞王府的事一清二楚,想來對京城也有所瞭解,不想,她竟不知道張庭良。他仔細一想,依稀明白了什麼,「你在叛亂前就離京了?」

許攸彷彿沒聽到他的話似的,咬著牙氣呼呼地問:「她生了兒子?」所以,張家才會氣吼吼地想要把趙誠謹和平哥兒都除掉。

昌平小侯爺眨了眨眼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