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不承認了!誰幹了壞事能承認?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個壞心眼,你看這眉眼長的……」
許攸有些不高興地打斷她的話,「劉嬸嬸,正所謂辱人者人恆辱之,我敬您是長輩,所以回話時一直客客氣氣,可是您也不能這麼信口雌黃,張口閉口就侮辱人。先生也說了,凡事要講證據,您是芹菜的母親,偏信芹菜不信我倒也不奇怪,但屋裡這麼多人,隨便找個人一問便知曉事實。只是,人以誠為本,若是有人故意誣陷我,我自然也不是那麼容易欺負的。」
「啊呸——」婦人氣得直跺腳,食指指著許攸的鼻子喝罵道:「不要臉的小丫頭,還敢說我們家芹菜誣陷你,方先生你可聽到了,這小丫頭嘴皮子有多厲害,衝著我都這麼呼呼喝喝的,更何況衝著我們家芹菜。我們家孩子可是老實人,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會回去說……」
方先生終於有點受不住這位了,揉了揉太陽穴,又指著許攸身邊一個叫冬至的小姑娘道:「冬至你說,你昨兒可曾瞧見了?」
冬至站起身,朗聲回道:「回先生的話,我沒看見。」
「你睜眼說瞎話!」那婦人立刻跳起腳來指著冬至怒罵,「那丫頭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幫說話,這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芹菜狠狠瞪了冬至一眼,咬咬牙,眼珠子轉了轉,忽地開口衝著屋裡另一個跟她熟絡的女孩喝道:「碧濤你說,昨兒你分明看見了是不是?」
那個叫做碧濤的女孩身體一震,立刻下意識地朝許攸看了一眼,許攸朝她溫柔地笑了笑,碧濤愈發地緊張,低著頭,小聲道:「我……我……」
「你敢說沒看見!」芹菜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尖又利,碧濤嚇得一個哆嗦,慌忙回道:「我看見了看見了!」
芹菜立刻得意起來,朝許攸挑釁地橫了一眼,道:「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有話說!」門外忽然傳來聲音,眾人齊齊回頭,赫然是趙誠謹站在門口。屋裡頓時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小姑娘們低著頭不敢看他,有膽子稍大些的偷偷瞟一眼,又立刻把目光挪回來。
「先生好。」趙誠謹朝方秀才行了禮,又朝眾人低頭頷首,並不看那婦人和芹菜,挺直了背朗聲道:「舍妹性格雖魯莽,卻從不撒謊。劉姑娘堅稱小雪汙了你的衣衫,我卻不信——」
他話還未說完,那婦人就已把芹菜的衣服朝趙誠謹臉上扔了過去,怒罵道:「我說你怎麼幫那不要臉的小蹄子說話呢,原來是一家子。真是厚臉皮,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紅口白牙地撒謊。別以為老孃不敢把你們送官。」
趙誠謹不氣不惱,摘下該在頭上的衣服,仔細看了看,很快找到了那滴墨點。芹菜有些緊張,又有些惱,氣呼呼地瞪著趙誠謹,似乎抱怨他不該出來管閒事。
「劉姑娘說的就是這滴?」趙誠謹微微一笑,略嫌稚嫩的臉上瞬間燦爛,屋裡的一群小姑娘愈發地不敢抬頭。
芹菜咬著牙,哼道:「可不就是這滴。」
趙誠謹又朝碧濤看了一眼,碧濤低著腦袋低聲喃喃,「是……」
待她話音落,趙誠謹忽地往前大步走了幾步,徑直踱到許攸面前,拿起她手裡的毛筆蘸了墨汁往芹菜的衣服上輕輕一甩,芹菜媽頓時大驚,厲聲喝道:「小兔崽子你做什麼?這衣服弄髒了你可得賠。」
趙誠謹並不理她,整了整那件衣衫往方先生面前送,道:「方先生您看,這兩個墨點可有區別?」
方先生笑,「不如拿給劉嬸先看。」
趙誠謹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把那衣衫又送回劉嬸的手裡。劉嬸忿忿地接過衣服,低頭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
許攸冷哼著插嘴,「下回要誣陷別人也得做做功課動動腦子,別用自己的墨。整個屋裡就你一人用松煙墨,還傻乎乎地推到別人頭上。真以為我跟你一樣傻呢?」說罷,她又斜睨了碧濤一眼,眼神中難掩鄙夷之色。
碧濤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抽抽噎噎地道:「不……不關我的事,是芹菜……是芹菜逼我說的。」
芹菜的臉上頓時變得鐵青,那婦人也半晌沒說話,最後實在受不了許攸鄙夷輕蔑的眼神,拉著芹菜飛快地逃了,臨走前,還不忘了狠狠瞪了趙誠謹一眼。
學堂裡很快恢復了正常,屋裡的幾個小姑娘頓時對許攸敬畏有加,趙誠謹則有些抱歉地朝方先生行了一禮,赧然道:「學生逾越了。」
方先生一臉欣賞地看他,笑道:「你能仗義執言,為家人出頭,很是不錯,更難得小小年紀心如細發,方能使小雪洗刷冤屈。」
趙誠謹苦笑,他剛開始並不瞭解情況,一聽說有人來找許攸的麻煩就立刻趕過來幫忙,唯恐她被人欺負,可到後面聽她說話,才意識到她根本就是胸有成竹,恐怕早就發現了墨汁的問題,故意拖著不說,不僅讓那對母女出洋相,還順便把班上另一個潛在的威脅也扒了出來。
她這股子聰明狡猾勁兒,怎麼看怎麼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真佩服那些一天能些七八千的妹子,嗚嗚,為什麼我寫不來,寫得都想吐了也寫不出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