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真好看,是不是?」船在湖上瞟了有半個小時,趙誠謹悄聲朝沈嶸道:「比皇宮裡頭還要好看。」
沈嶸小聲道:「不止這邊景緻好,湖的東岸還有一大片花田,是京城連雲花房的地,有一回我從那邊經過,只見一大片海棠花海,灼灼其華,美不勝收。」
「真的?那現在開花了嗎?」趙誠謹興奮地問。
「海棠早謝了,不過這會兒有茉莉,花雖不大,香味卻沁人。」
萱寧堂就種了不少茉莉,一到夏天便開得極好,清幽的香味能飄滿整個瑞王府。不過趙誠謹對此並不特別感興趣,隨口問了幾句後便作罷了,招呼著侍衛繞著小湖轉了一圈,直到許攸肚子餓了,扒拉到趙誠謹裡的懷裡「喵喵」地撒嬌,他這才讓侍衛划船上岸。
隨侍的丫鬟們都守在岸上等著,見他們回來,翠羽總算鬆了一口氣,趕緊招呼雪菲和一眾小丫鬟們把出門前準備好的吃食熱一熱。大碗小碟一溜排開,足足擺了有十幾樣,把許攸這沒見過世面的土鱉立刻就鎮住了!
吃飯的時候二缺鸚鵡又被打擊了一回,因為三隻寵物裡頭只有許攸能享受到跟趙誠謹同坐同吃的待遇,茶壺和它都被小丫鬟們拉到一邊吃小灶。茶壺反正早就已經習慣了,搖著尾巴吃得樂呵呵的,二缺鸚鵡滿臉悲憤,啄一口小米就忍不住嚎一聲,那悲嗆落魄的樣子讓眾人都無語凝噎。
許攸心裡想,也虧得這賤鳥只是只鸚鵡,換了是個人,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來爭寵,早就不知道被收拾成什麼樣子了。它現在還能嚎一嚎,逗大夥兒笑一笑,就該心滿意足了!許攸可沒意識到作為人類跟一隻鳥爭寵是多麼沒下限的事情。
趙誠謹倒是挺鎮定的,有的時候這個小孩的臉上會露出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成熟和淡然,二缺鸚鵡鬧成這樣,他也沒被逗得哈哈大笑,就側過頭去看了它兩眼,勾了勾嘴角,轉過身,夾了一筷子魚肚皮放在許攸面前的小碟子裡,道:「雪團,吃魚。」
許攸高興極了!
趙誠謹難得能出一趟城,一顆心都快飛出來了,恨不得能一直留在外頭瘋玩才好,翠羽催了好多次,他才終於悻悻地登上了回城的馬車。
「下次……唔,我叫上太子哥哥,還有七皇叔,還有父王,我們一起去祁雲的莊子裡住,我聽孃親說那裡有溫泉……」回城的路上,趙誠謹抱著許攸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沈嶸在一旁時不時地搭一句。兩個小傢伙都玩得有些累了,說著說著就開始打瞌睡,小腦瓜子一點一點,最後索性歪在了座位上。
許攸本來沒什麼睡意,見他們二人瞌睡得熱鬧,終於也被傳染,打了幾個大大的哈欠後,在趙誠謹的膝蓋上盤成一個糰子,睡著了。
本以為會一路睡到王府,沒想到半路上竟然出了點意外。因為他們動身得晚,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擦黑,眼看著城門就要關了,趕車的侍衛遂加快了鞭子,可勁兒地往裡趕,不想竟與同樣一隊加速進城的人馬給衝撞了。
所幸今兒趙誠謹出門所乘的馬車是太后所賜,宮中特製,外表雖平淡無奇,實則結實舒適,再加上那馬車的侍衛技術高明,故在衝撞中大獲全勝,他們的馬車只稍稍震了幾下並無大礙,對方的馬車卻徑直撞上了城牆,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響。
茶壺的動作最快,一骨碌就從馬車裡鑽了出去,甩著尾巴看熱鬧。城門口有幾隻流浪狗,遠遠地瞅見了茶壺,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奔過來討好地朝它搖尾巴。茶壺這個憨厚的好孩子一點也不嫌棄人家,立刻就跟這幾隻流浪狗玩到一起去了。
許攸也扒拉開車簾跳到馬車外的座位上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二缺鸚鵡的動作比她還快,飛出馬車停在車頂上,扯著嗓子使勁兒地嚎,「死人了,死人了……」這唯恐天下不亂的賤樣,簡直讓人想要抽它一爪子!
她正鼓著臉朝二缺鸚鵡怒目而視,趙誠謹忽然從馬車裡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了進去,一張稚嫩的小臉變得很嚴肅,小聲朝許攸道:「別出去,讓劉侍衛處理就好。」
許攸眯了眯眼睛,有點明白了。
身為當今聖上的嫡親兄弟,瑞王爺的身份決定了他沒有辦法太低調,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都被人盯著,那些御史們只恨不得用放大鏡來找出他一絲一毫瑕疵來。作為瑞王府的世子,不說而今城門未關,便是關了,那守城的侍衛也不敢不放他們進城。但侍衛們為何要卯足了勁兒地趕到前頭,不就是為了避免抬出瑞王府的名號來麼?
所以,趙誠謹才不肯露面,只讓侍衛出面解決問題。
二缺鸚鵡見趙誠謹沒有出來,連許攸都進了馬車,小眼睛滴溜了幾下,又跳了回來,挨著趙誠謹站了。
外頭鬧了一陣,許攸甚至聽到對方呵斥責罵的聲響,但過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幾分鐘後,馬車又動了,侍衛招呼著茶壺歸隊,茶壺這才戀戀不捨地回了馬車。
一上車,它又熱情地去舔二缺鸚鵡,被那隻狠心的賤鳥啄了一口,可憐的茶壺委屈極了,又調轉腦袋可憐巴巴地瞅著許攸。許攸實在見不得它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兒,於是安慰性地伸出爪子朝它拍了拍,茶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熱情洋溢地撲過來跟許攸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如果許攸知道後來發生的噩夢一般的事情就源於這這一時的心軟,她是絕對不會讓茶壺那隻蠢貨上馬車的!
那隻笨狗!蠢貨!挨千刀的臭狗!害得她剃!光!了!毛!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