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太監紛紛低頭假裝沒看見。
魏侍衛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甚至連想都沒想過。他是知道自己長相的,往好了說是穩重肅穆,直接點那就是長得老成嚴肅,看著不討喜,一般人都覺得有點距離,以至於他的婚事都不甚順利,相看的人一見了他便心裡頭直打鼓,說他不像女方的夫婿,倒像是嚴父,就連貓貓狗狗平時都避著他走,好似他是什麼嚇死人的瘟神一般。
像今天這麼「投懷送抱」的還是頭一岔,尤其這撲上來的還是一隻又軟又漂亮的白貓。魏侍衛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手腳都不會動了,傻乎乎地愣了半晌,直到許攸使勁兒地在他胸口又扒拉了兩下,他這才緩緩地,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把這隻貓環起來。
「喵嗚——」許攸嗲聲嗲氣地朝他撒嬌。其實之前她一點也沒想到魏侍衛會心軟,畢竟這個魁梧高大的大傢伙看起來不大好說話,但是,他這一稍稍一動,許攸就立刻察覺到了,別看這魏侍衛表面嚴肅又古板,其實還是個很溫柔的人嘛。
「幹……幹嘛?」魏侍衛的臉都紅了,有點小小的激動,他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蹭了蹭許攸的腦袋,唔,很柔軟。
許攸又開始「喵嗚」,一雙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匹棗紅馬,一會兒又滿懷期待地朝魏侍衛看過來。
魏侍衛覺得一定是今天的太陽太大了曬得他有點發暈,要不然他怎麼會覺得這隻貓想騎馬?這未免也太詭異了!
許攸又叫了一聲,見魏侍衛還是一副便秘的表情,索性掙脫他的懷抱跳到了馬背上,然後用尾巴輕輕地甩,一下,兩下,圓眼睛則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魏侍衛看,滿懷期待的。
它真是想騎馬!
魏侍衛夢遊似的走近了,發了一會兒愣,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朝一旁的太監吩咐道:「去……去取一副馬鞍過來套上。」
太監們忍著笑取了馬鞍過來,將將把馬鞍套好,就聽到遠處叫喚的聲音,「……老魏,老魏,怎麼還不走?你幹嘛呢?」
許攸立刻緊張起來,抬著頭小心翼翼地盯著魏侍衛看。都這時候了,他不會被人給喚走吧?
魏侍衛並沒有動,沉默了幾秒鐘後翻身上了馬,然後才朝來人道:「你且先回去,我帶著它溜兩圈再走。」
「他?哪個他?」年輕侍衛走近了,總算瞅見了端坐在馬背上的白□□咪,眼睛都瞪圓了,「這不是……」那隻害得他們全都捱了頓板子的貓麼?
許攸扭頭朝他掃了一眼,又立刻把腦袋轉了過去,伸出軟墊子輕輕拍了拍魏侍衛的手背,有些著急地催他,「喵嗚喵嗚——」
魏侍衛匪夷所思地居然覺得自己聽懂了,於是雙腿一夾馬腹,輕抖韁繩,棗紅馬便得兒得兒地跑開了。
駕!許攸高興極了。
年輕侍衛目送著這個奇怪的組合漸行漸遠,依舊覺得自己在做夢,迷迷瞪瞪地一路飄回了福寧宮,進宮門時還被門檻給拌了一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符侍衛你這是怎麼了?」劉公公正好從殿裡出來,一齣院子就瞧見這一齣,不由得又驚又詫,一邊問這話一邊趕緊上前來扶他一把。
符侍衛有些不好意思,漲得臉都紅了,飛快地站好,尷尬地解釋道:「我那個,一路都在想別的事兒……」一邊說著,一邊想起老魏板著臉跟一隻貓一起端坐馬上的樣子,又忍不住笑起來,捂著肚子道:「哎喲笑得我肚子痛。」
劉公公也笑,「符侍衛遇著什麼好笑的事兒了,說出來讓我也跟著樂一樂?」
符侍衛一點替老魏遮掩的意思也沒有,甚至還添油加醋地把魏侍衛領著貓騎馬的事兒說給劉公公聽,「……哎喲劉公公您是沒瞧見,老魏那張臉,平時繃得多緊吶,就跟我們欠他銀子沒還似的,今兒對著那隻貓,那眼神兒溫柔得簡直讓人心裡頭發毛,忒可怕了……」
劉公公的臉上抽了抽,又問:「你可看清楚了,是瑞王府那隻貓?」
「沒錯的,那隻貓我們都認得。」他們這一群侍衛都因為它捱過板子,哪裡會不記得那小傢伙。
劉公公笑了笑,拍拍符侍衛的肩膀,走了。
他決定回去添油加醋地說給皇帝陛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