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狗屁雪球,起這麼萌的名字,長得那樣彪悍精壯是為那般?許攸顫巍巍地看著比她足足大了好幾倍的大狗,心裡頭直罵娘!
不過這條笨狗也就是個子大點,腦子應該不大好使,咧著嘴耷拉著舌頭傻乎乎的,眼神呆滯得很,智商自然不能跟許攸相比——起碼她是這麼想的。
…………
所謂衣冠禽獸,許攸覺得指的就是齊王這樣的人。說老實話,這傢伙真正地長得人模人樣,一雙眼睛尤其勾人,要不然許攸也不至於才一見面就失了態,但這小子心腸實在是壞,跟趙誠謹這麼個小屁孩打賭,居然還叫來了一大群觀眾,什麼瑞親王、王妃,甚至還有幾個許攸沒有見過的半大小鬼。許攸豎起耳朵聽小世子跟他們打招呼,「哥哥」長,「弟弟」短地喚,想來都是各個王府裡的堂兄弟們。
其實小世子的爹瑞親王許攸也沒見過,不過小世子跟他爹長得挺像,他又與王妃一道兒過來的,許攸一打眼就能猜出來。餘下的幾個小毛頭也都長得挺精神,見了瑞親王還笑眯眯地喚三叔。
瑞親王拿齊王這個弟弟很是沒轍,一見面就沒好氣地罵他,「你多大了,跟個小孩兒較什麼勁,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齊王臉皮早就練得跟城牆一般厚了,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涎著臉道:「我怕什麼,要是我家這隻狗改名叫茶壺才被人笑話呢。廢話少說,今兒順哥兒若是輸了,三哥回頭得替我跟母后說話,就說我心性不定,不適合早娶,讓她另給劉家姑娘找別人。」
齊王今年二十二歲了,換了別人家,恐怕家裡頭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偏偏他卻一點也不著急,只說自個兒還沒玩痛快,怎麼也不肯成親,為了這事兒沒少挨聖上和太后的訓斥,以至於最近他都不怎麼敢進宮了。
瑞親王一點也不上他的當,哼道:「你跟順哥兒愛怎麼玩是你的事,我就看看熱鬧,母后那裡你自己去說。」
齊王都快哭了,急道:「三哥,我的好三哥,你就幫一幫兄弟唄。你是運氣好,娶到了三嫂這麼賢惠又溫柔的妻子,哪裡曉得我們的苦楚。那個……五哥府裡頭,成親這麼多年了,鬧成什麼樣子,府裡妻妾那麼多個懷孕的,孩子一個都沒保住……」
「咳咳——」瑞王妃重重地咳了一聲,齊王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這種事兒私底下抱怨幾句也就罷了,怎好當著眾人的面胡咧咧——這院子裡可還有小孩子在呢。
不過瑞王爺心裡頭卻甚是舒坦的,雖說他也只有趙誠謹一個兒子,但閨女卻不少,足見王妃賢惠大度。一念至此,他忍不住朝身側的瑞王妃看了一眼,瑞王妃似乎心有靈犀,也朝他看過來,二人目光一交接,會心一笑。
這會兒許攸沒心情探究他們幾位的心思,她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大狗,生怕它突然狂性大發衝過來咬她。這麼大的狗,嘴一張就能把她整個人——不,整個貓一口吞了……就算小世子在身邊撐腰,許攸還是覺得很可怕啊。
「哎呀,你們家窩絲糖不會嚇得站都站不穩了吧。」齊王摸了摸下巴,一臉得意地問,嘖嘖地搖頭,「順哥兒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比啊,一會兒輸了可不準哭鼻子。其實窩絲糖這名氣挺好聽的,跟你們家這隻蠢——這隻貓多般配。」
許攸也覺得窩絲糖這名字挺好的,一聽這名字就是個甜妞,多好。那個什麼雪球、雪團還是留給那隻兇猛的大狗吧!茶壺那個名字也太難聽了!
小世子氣鼓鼓地把許攸放到地上,一邊給她順毛一邊小聲地哄她,「雪團兒,別怕,記住昨兒衛統領教你的法子。要是贏了,我讓廚房給你燒兔子肉吃!」
兔子肉……
也不曉得這會兒有沒有辣椒,如果不放辣椒的話,兔子肉的味兒還挺重的,不好吃……許攸發散性地想。
說話的這會兒,院子裡又來了人,竟是昨兒見過的那個穿洋紅色錦緞的那個庶妃。她今兒依舊穿著洋紅色,只是換了個花紋,衣服還掐了腰,顯出纖細的腰身。與昨兒冷若冰霜不同的是,她臉上寫滿了柔情蜜意,眼睛一閃一閃的,十分嫵媚。
她不急不忙地進了院,嫋嫋婷婷地朝瑞親王作了個萬福,又朝瑞王妃喚了聲「姐姐」,聲音既甜又軟,簡直酥到了骨子裡。
瑞王妃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齊王似笑非笑地朝朝瑞親王看,眸中難掩嘲弄。
瑞親王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把臉一沉,冷冷地朝寧庶妃訓斥道:「你好好地不在竹園養胎,到處亂竄什麼。這裡又是貓又是狗的,若一不留意衝撞到了,你還要抱怨說王妃管束不利。趕緊回去!」
寧庶妃萬萬沒想到瑞親王竟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沒臉,頓時委屈得紅了眼圈,還待再解釋,瑞親王已經不悅地轉過臉去。瑞王妃朝身側的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立刻會意,招呼著兩個婆子扶著寧庶妃出了院子。
這都是大人的事兒,趙誠謹年紀尚幼還不甚明白,院子裡的幾個少年也只當沒瞧見,笑嘻嘻地招呼齊王把雪球的繩子解開。
說時遲那時快,許攸忽地一躍而起,蹬地跳到那隻大狗的背上,四隻爪子牢牢地拽住它身上的毛,痛得大狗立刻發出哀鳴。齊王大驚,急道:「還沒開始呢——」話剛說完,就瞧見許攸揮起爪子在雪球臉上狠狠抽了幾巴掌,雪球頓時就被抽懵了,就地繞了好幾個圈,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許攸卻還不肯下來,爪子緊緊地抓住狗背上的毛,兩隻後腿用力地在原地蹬。
「駕——」她嘴裡喊,但發出來的卻是一聲囂張而得意地喵嗚聲。
這笨狗打小就養在齊王府裡,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著,何曾吃過這種虧,立刻委屈得不行,眼淚都快出來了,跳起身來一路小跑奔到齊王身前哀怨地嗷嗷直叫,分明還想讓齊王替它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