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治番賊,法子多時的是,豈能單靠一個女子?」史玉堂垂手說道。
「你這孩子。」皇帝有些急躁了,皺眉道,「你也知道是一個女子而已,何必非要鬧得太皇太后她如此不喜?這天下的女兒還不是任你選就是了...」
「這天下的女兒,我獨要她。」史玉堂沉聲答道。
君臣二人對視一刻,皇帝頗有些無奈的按了按額頭,嘆了口氣。
才要說什麼,就聽外邊有人高喊「太皇太后駕到」
皇帝嚇了一跳,以往都是自己聽傳喚到太皇太后那邊去,這還是頭一次突然的找過來。
太皇太后的臉色非常差,以至於一進門就被皇帝和史玉堂看出來,她在發抖。
「皇祖母…」皇帝急忙親自接了過去,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觸手冰涼。
太皇太后喘著氣,嘴唇也在抖著,她張著嘴,似乎想要說話,卻又發不出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快宣太醫。」皇帝大怒,豎眉喝道。
天子之威非同常人,一瞬間滿屋子裡的宮女太監都慌亂跪地。
幾個侍女慌里慌張的跑了出去,皇帝還要說話,就覺得太皇太后用力掐自己的手。
「祖母,您有什麼話只管說…」皇帝小心的扶她坐在交椅上。
太皇太后的手哆哆嗦嗦的往身前一指,抖著嘴唇只說一個「她…..」
皇帝這才看到大殿的地上跪著一個老婦。
「顧媽媽?」史玉堂一步過去喊道。
顧媽媽抬起頭,臉色慘白,兩個巴掌印十分明顯,嘴角還在滴滴答答的流血。
她是來給慧娘求情的吧?
皇帝和史玉堂都是這樣想著。
「假的…假的..」太皇太后含糊不清的吐出這幾個字。
皇帝沒聽清,帶著探問看向太皇太后。
「說…讓她說…」太皇太后的舌頭似乎不靈活了,磕磕巴巴的又道,手點著地上顧媽媽。
皇帝的視線就又轉向顧媽媽,皺了皺眉頭,咳了聲道:「顧氏,你如何衝撞了太皇太后?」
顧媽媽就跪著叩頭,哭起來。
「顧媽媽視慧娘勝似親女,聞親女和親,自然不忍,這是人之常情,陛下,太皇太后息怒。」史玉堂說道。
皇帝也沒打算責備,本來,一個無知老奴而已,正如史玉堂說的,婦人懦弱的常情而已。
於是他咳了聲,準備不痛不癢的說幾句話,拉出去打幾板子就算了。
還沒張口,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太皇太后將一個茶杯掃在地上,她自己一撐交椅扶手,站了起來。
「慧娘是假的!是假的!」她大聲喝道,雖然舌頭還有些僵硬,但話卻是很流暢。
皇帝和史玉堂聞之色變,看向太皇太后。
顧媽媽始終沒有再講話,有關慧孃的來歷,是蘇夫人細細說來了的。
聽完這個,皇帝和史玉堂都愣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假的?原來是個棄嬰?
「大膽!」皇帝怒喝,負手轉身看著地上跪著顧媽媽。
「宗師血統,豈容你這個老奴混淆!」
皇帝大怒,更多是覺得自己被耍了!
史玉堂卻在聽完之後,抬腳就向殿外奔去,臨出門還一拳砸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原來,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原來那時她已是惶恐無助茫然…..
而自己卻又將她拒之門外…….
又是一聲悶響,血便順著拳頭流了下來。
「玉堂,站住。」皇帝不忘喝道,隨後他又看向顧媽媽,神色陰鬱,一抬手道,「來人…..」
他的話沒說完,一直站在人後的一個低垂著頭的內侍忽地站到他的身前。
無禮…皇帝心裡才閃過一個念頭,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就頂住了他的脖子。
「刺…」皇帝變異的聲調發出一聲嘶喝,這聲音短短的,如同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叫。
這突然的變故讓大殿裡發出一陣內侍宮女的尖叫。
本已奔出殿外的史玉堂又轉了回來。
「大叔,不可亂來!」他看著龍案前,緊緊貼住皇帝身子的富文成,沉聲勸道。
「閉嘴。」富文成低吼道,將皇帝擋在身前,握緊了匕首,「誰也不許動!」
劫持皇帝?造反啦!
大殿裡的宮女太監發出更大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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