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媽遲疑一下,看著秋葉紅小心道:「姑娘別擔心,真到了成親的時候,你們夫妻到太皇太后跟前跪一跪,這一個是孃家的獨苗,這一個是親親的曾外孫女,哪能真打了你們的臉面………」
這跟自己要問的完全是兩回事…….
秋葉紅就笑了,順著她的話,搖了搖頭。
「顧媽媽,你覺得連命都不在乎的親親曾外孫女,還會在乎她的臉面?」她笑道,一面看著顧媽媽,為她眼裡的震驚不信嘆了口氣。
妙蓮郡主的確是被太皇太后當作珍寶呵護的,要不然,也不會養出顧媽媽這樣心思純良的奴僕。
在顧媽心裡,太皇太后始終未變,但,關鍵是,眼前的人不是妙蓮郡主。
自那日不歡而散,史玉堂沒有再登門。
秋葉紅看著鏡子裡倭墮鬢上的銀簪子,慢慢吐出一口氣。
「史夫人再來,就說,還是等等太皇太后消消氣…….」她轉過身,對顧媽媽說道。
果然還是為這個,顧媽媽鬆了口氣,她還真怕是因為那個恨不得天天過來的什麼世子青呢。
那個孩子,說不錯也不錯,但是一看就毛毛躁躁的,說的話不是喝酒就是遊俠,可不像是個過日子的人。
不想再談這個,秋葉紅就問富家的人又來做什麼,那富大老爺又上門指點家事訓訓奴才了麼?
「是那個椽少爺來的,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郡主。」顧媽媽笑道,她沒有接觸過富家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恩怨,但這個富椽少爺很讓她有好感。
彬彬有禮,溫溫雅雅。
秋葉紅撇撇嘴,沒說話。
沒什麼事?還是為了任官的事吧。
「姑娘不見?」顧媽媽問道。
秋葉紅搖頭,有什麼好見的。
「椽少爺說在京裡買了宅子,讓郡主閒了也過去看看……」顧媽媽就將自己聽到的說給她聽。
「他不是要外放?在這裡買宅子做什麼?」秋葉紅問道。
「沒有,說是原本是外放的,二月底卻又變了,進了翰林院.」顧媽媽想了想,只記得這個詞。
翰林院是什麼?秋葉紅不知道。
「應該很好的地方吧?」顧媽媽想了想,那孩子說起來掩飾不住高興,甚至說有點狂喜,「還說,託姑娘的福。」
秋葉紅的臉頓時就拉下來了,託我的福?託我什麼福!莫非是打著自己的旗號走的關係?這還了得?!
一個小丫鬟進來回道,富家少爺要走了,問郡主回來沒。
「去,去,」秋葉紅一肚子悶氣,「告訴門房,以後不許任何人進門!」
顧媽媽嗨了聲,一面讓小丫頭去回郡主沒回來,一面勸著秋葉紅,這個丫鬟去了不一會,又小跑著進來了。
「怎麼?他還要等著吃飯呢?」秋葉紅沒聲好氣。
「不是,不是,郡主,宮裡來人說陛下召見郡主。」小丫鬟忙說道。
找我?秋葉紅愣了愣,從鼻子裡哼了聲,又是給銀子獎賞撫慰吧?於是一眾人忙忙的裝扮了,進宮去。
顧媽媽在宮門外等著,等了不多時,就見秋葉紅晃晃悠悠的出來了。
「姑娘?」顧媽媽嚇了一跳,瞧著秋葉紅的臉慘白,「怎麼了?」
再看身後跟著七八個內侍,捧著滿滿的賞賜。
前幾次也是這樣的行事,不過姑娘出來臉上都是笑的,雖然笑的清清冷冷,但也不是今天這樣啊。
秋葉紅的眼有些無神的轉向她,抿了抿嘴,乾澀的說道:「沒什麼。」
這樣子哪裡像沒什麼?顧媽媽急的冒汗。
「可是陛下也說不同意了?」她猜測著,不是說皇帝心裡是讚許她和史玉堂的婚事,只不過孝為先不能忤逆祖母。
秋葉紅的嘴邊就扯了一絲笑,那其中有自嘲也有諷刺,她沒有回答,而是自顧往外走去,上馬車時,回頭看了眼皇宮,再一次冷笑。
「走吧。」她扔下一句,跳上了馬車。
顧媽媽心驚肉跳的跟上去。
回到家,顧媽媽還沒有來的及再問,秋葉紅就找富文成,父女二人說話去了。
這一點顧媽媽一直以來都有些酸意,說起來,他們父女才是最親的,明明不是親父女……。
夜色濛濛的上來了,屋子裡對坐的父女卻似乎半點也沒察覺。
沒有點燈,也沒人敢來問晚飯的事,他們就這樣對坐著,室內氣氛壓抑而又緊張。
「就按你說的。」富文成開口打破了沉靜。
「那,真的能不被追到?」秋葉紅眼睛亮了亮。
富文成面色浮現一絲自信,他慢慢站起身來,「有爹在,沒人能抓走你。」
秋葉紅抿著嘴恩了聲,眼圈就有些發紅。
「只是咱們又要過苦日子。」富文成伸手撫了撫秋葉紅垂下的小辮子,他的手微微的抖動,終於不可抑止的握在一起,「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有爹在,日子就不苦。」秋葉紅微微一笑,將拳頭一握。
「好,那就事不宜遲,只是顧媽媽…….」富文成也笑了笑,隨後遲疑道,看向秋葉紅眼中帶著一絲憐惜,「還有,史小侯爺他……」
這一去,今生今世就再也不能見了。
秋葉紅的神色暗了暗,她抿著嘴牽強一笑:「只能說,沒有緣分吧。」
沒緣分這個簡簡單單三個字,有多大的折磨,富文成親身實踐著,他的鼻頭微微發酸。
「慧娘…….」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秋葉紅甩甩頭。
「是」富文成收正情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的話音一落,整個人突然飛向門邊,啪的一下,從門外拽進一個人,雙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顧媽媽?」秋葉紅低聲驚呼。
富文成收住手,鬆開了,顧媽媽慢慢倒在地上,半日喘不上氣。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她喘過氣,臉色蒼白的問。
富文成在外察看一圈,關好門點點頭,示意外邊無人。
秋葉紅將顧媽媽扶起來,認真看著她,慢慢說道:「我們,要逃了。」
顧媽媽臉更白了,瞪圓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為什麼?」她結結巴巴的問道。
「他們要慧娘去和親。」富文成說道,牙齒緊緊咬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黑漆漆的屋子裡聽起來,讓人汗毛倒豎。
沒檢查有沒有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