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顧媽媽一怔。
她是隨郡主嫁進來的,自然也就是門家的奴了,雖然賣身契在郡主手裡,但郡主不在了,也並沒有說她就自由身了。
說來說去,她還是算門家的奴僕。
秋葉紅心裡嘆了口氣,看了眼顧媽媽,站起身來,神色恭順的說道:「女兒不敢。這位媽媽既然是母親身邊的人,女兒自當恭敬才是,斷不敢妄議非測。」
門侍郎聞言一笑,咳了聲,道:「大喜之日,這些下人的事,上不得檯面,說這些做什麼。」說罷看了眼顧媽媽,「傳了出去,只讓人笑話我門家沒有規矩事小,帶累了你母親和你的名聲事大。」
秋葉紅聞言點頭稱是。
門緒蘭扶起燕夫人站到人後去了,顧媽媽也低頭不言,退了回去。
這一局,新任大小姐稍落下風。
得出結論的滿屋子的女人們,卻仍有一半臉上露出欣喜,甚至還有乾脆毫不掩飾的去打量狼狽的燕夫人。
阿彌陀佛,她們竟然也能活著看到這一幕。
「你雖然將來不承嗣,但也是要記入族譜的,門家宗祠在江西,我這就寫信將你錄入族譜,再擇日請了族長過來,行進宗祠覲拜過祖先大禮。」門侍郎溫聲說道,一面坐下。目光似乎是不經意的掃過室內眾人。
門緒蘭聞言抬起頭看過來,臉色依舊煞白,滿目悽悽,門侍郎心裡不由哆嗦。
這才是他的女兒,嫡親的女兒,卻因為庶出,至今還不得入宗祠。
如今他這個做爹的,卻要為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種…….
門侍郎扶在交椅上的單手,慢慢的握緊。
「……今日雖然倉促,但禮不可廢,慧蘭。先行見父母禮吧。」門侍郎淡淡道,一面再次吩咐丫頭奉茶。
丫頭將茶恭恭敬敬的奉到秋葉紅身前,矮下身子。
哦,是要給爹敬茶,秋葉紅這才明白,看了眼身後的媽媽們。
這的確是不可繞過的禮節,媽媽們點點頭。
她畢竟是郡主的女兒,雖然皇上有旨將來不用姓門,但作為郡主的丈夫,門侍郎這個父親的名義,是不可不敬。
雖然屋子裡的人掩飾的都很好,演技帝門侍郎更是一絲破綻也無,但傻子也能猜到,眼前這一家人,恨不得將自己剝皮拆骨。
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得留下任何讓他們發難的機會。
「是,爹爹。」秋葉紅接過茶,含笑說道。
才走了兩步,就見門侍郎一抬手。
「且慢,」他想到什麼似的,衝低著頭似乎在抽泣的燕夫人一招手,「燕來,你去請夫人牌位來。」
秋葉紅與燕夫人都是一怔,後者眼光一閃,立刻應聲去了。
「慧蘭,你母親在世時,不止一次提到能父親一起受女兒兒子的茶,是人生幸事,」門侍郎眼中淚光閃閃,聲音有些哽咽,「如今,總算等到這一天……雖然她人不在了,同她的靈位一起受你的茶,我也算是圓了她的心願……」
有沒有這個心願,還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秋葉紅心裡暗罵一聲。
就這短短一時間,就能看出這老小子屬於說謊話不打草稿的那種人。
幸好沒有挑明身份,要不然就憑這家人的水準。指不定編排出什麼噁心的故事!
燕夫人很快取了牌位來。
「燕來,你扶夫人牌位坐。」門侍郎淡淡道,一面指了指一旁的主座。
這老小子!秋葉紅差點跳起來。
燕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嘲笑,旋即又低了頭,哀慼的應了聲是,就安然入座了。
「你…….」顧媽媽怒火衝頭,又要跳腳出來。
身後兩個媽媽同時按住了她,在她腰裡掐了把。
「慧蘭?」門侍郎嘴角含笑,看著愣在原地的秋葉紅,點頭示意。
算你狠!秋葉紅咬咬下唇,捧茶邁步上前,在門侍郎身前慢慢跪下。
「爹,請吃女兒茶。」
門侍郎一臉欣慰,說聲快起,接過茶吃了口,不忘用左手拭了把淚。
又有丫頭捧過一杯茶,秋葉紅接著,走到捧了妙蓮郡主牌位的燕夫人身前。
「娘,請吃女兒茶。」
秋葉紅跪下了,舉起茶。
一直低著頭的燕夫人嘴角閃過一絲笑,小姑娘,縣官不如現管,慢慢學著點吧。
縱然身後有太皇太后和皇上撐腰又如何?誰讓你要做門家的女兒呢?
是個女兒,就不該不孝!
管你是人還是鬼,老孃先給你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