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了十幾個絕色的……咱們還沒排上號,他們殿前司步軍班直的人已經在那裡宴了兩天了,說是要給小孫督御侯送行,估計今日還在那裡。」
秋葉紅仰著頭,沒形象的張著嘴望著眼前這個豪華酒樓。
「小姨,走。」李青將馬韁繩扔給接客的小廝,招呼秋葉紅,自己帶頭向內而去。
「小爺!小李爺!」一見李青進來,四五個小廝堆著笑臉接了過來,
「小李爺!」裝飾的花團錦簇的長長的酒廊上,站著足足有十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們也同時揮舞著手裡的帕子。
一時間酒樓的正堂裡鶯聲燕語笑聲盈盈。
秋葉紅一臉黑線……..
作為一個最底層的民眾,初次進入這樣的娛樂場所,未免心虛膽顫渾身不自在。
看得出來,李青是個爽朗的酒客。不管對小廝還是那些女子們,都報以熱情的回禮。
這個李青,是金彩芝的正經外甥?可是,為什麼他姓李?秋葉紅忍不住打量走在自己身邊的年輕人。
跟隨李青的另幾個人早抓過幾個小廝,詢問:「殿前司的範校尉在哪裡?」
立刻有小廝們引路。
「小姨,你在這裡等,我去叫他過來。」將秋葉紅安排在一間雅座裡,李青笑呵呵的說道,轉身就出去了。
不多時,就聽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什麼事?你小子算起來跟我說話不超過十句,能有什麼好事找我?」範成帶著酒意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紙門刷拉一下,李青攬著喝的滿臉通紅的範成進來了,隨手又關上了門。
「搞什麼?」範成嘟嘟囔囔的說道,一抬眼看到坐在屋子中央的秋葉紅,「我眼花了?」
他說著話揉了揉眼,眼前這個姑娘迷迷糊糊的身影終於變得清晰一些。
面容姣好,打扮簡樸…….
「呵,這不是小孫家的…….」範成拍著手哈哈笑道,「你怎麼也來了?」
他的話音未落。
秋葉紅已經站起來,幾步走到他跟前,踮著腳揚手就是一耳光。
清脆的響聲讓範成的笑聲戛然而止。
範成還沒反應過來,秋葉紅的另一巴掌又扇了過來。
「你瘋了!」範成嗷的一聲,酒意消了一大半。跳起來。
他範成竟然被一個女人打了!他範成竟然被一個女人打了臉?
「我手疼,你替我打!」秋葉紅微微一抬頭,對著李青道。
範成才跳起的腳還沒落下,腦後哄得一聲,被人一拳打了過去。
他本是帶著酒意,腳步不穩,又毫無準備,這一下突襲讓他一下子撲到在地。
「狗養的……」範成一聲大罵。
還沒起身反擊,一條矮桌就被人舉著雨點般砸了下來,招招下的都是狠手,瞬間範成的頭就開了花。血湧了出來。
可憐的範成從小一路打到大,還是頭一次被打著毫無還手之力。
秋葉紅也傻了,這,這小子,也太狠了吧?
瞧那樣子就是一個俗稱的陽光大男孩啊,怎麼一轉眼,就如同出籠的惡虎一般?
「夠了夠了…」秋葉紅忙說道。
李青這才將散了架的矮桌子扔了,衝秋葉紅咧嘴一笑,道:「小姨,你說吧,直接在這打死還是弄出去打死?」
秋葉紅長大了嘴巴,似乎他問的是在這裡吃還是打包帶走?
「小姨,金姨說了,小姨你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什麼錯都是別人的,打死也是活該。」李青笑呵呵的說道。
秋葉紅打個寒戰。
「姓富的…….」範成撐著僅存的理智,搖搖晃晃的要站起來,「我範成哪裡惹到你……?」
而這時門外一陣喧譁,方才的動靜似乎引來範成那夥人,跟守在門外的李青一夥人推搡了起來。
「你哪裡惹到我?」秋葉紅冷冷一笑,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我來問你,如果你的姊妹被人揹後隨意說閒話潑髒水,辱了清白名聲,你可甘心?你可肯輕饒他們?」
範成摸著嘴角的血,吃力的抬頭看她。
「我再問你,如果我的家世如同你一般,你還能如此隨意的說我閒話?」秋葉紅又問道,她的眼圈微微泛紅,鼻頭也發酸,「是,我是出身貧寒,我是做著拋頭露面的行當,比不得你們一樣的身份尊貴,但請你拍著胸脯說一句,我富慧娘可有半點舉止不當?」
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羞愧。再加上不斷流下的血,範成整張臉變得通紅。
「我想,你,當然,還有那個孫元至,能如此想我,也就是因為我這低賤的身份,想來在我這個樣人心裡眼裡,能到你們這樣的人家為妾,已是天大的造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全家行善燒了高香的恩賜,」秋葉紅在他面前慢慢跺了幾步,忍著激盪的情緒,慢慢說道。
「我想,我縱然講破了天,挖出自己的心給你們看,你們也只當我不過是刷刷手段藉機邀寵抬價錢,也不信這世上有這麼不知好歹,放著富貴榮華不享,非要卑躬屈膝的當獸醫為生的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講那些道理,講了也是白費口舌,乾脆我就講講你們的道理,這個你們應該很容易理解。」
「李青,你來告訴他,我富慧娘如今是什麼人。」秋葉紅退後幾步,衝一直靜立在一旁的李青道。
「姓範的,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這是我們鎮遠侯夫人的小妹子,也是我李青的小姨,你他孃的再敢唐突我們小姐,汙衊我們名聲,我可不管你爺爺是誰,整死你都不帶眨眼!」李青叉腰說道,順便一腳踩在範成的手上。
範成咬著牙沒有痛撥出聲。
紙門刷的被人拉開了,面色孱白的孫元至站在門口,一雙眼如深潭水看著秋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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