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芳見過姨母。」陳三小姐到底是大家出身,見慣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場面,立刻就含笑施禮。
反而是秋葉紅被這一句介紹嗆得差點咳嗽起來。
姨母?這輩分真不低。
按規矩她這個做長輩的,是不是該給些見面禮?
秋葉紅一咬牙,從頭上拔下那根簪子,笑道:「來的匆忙……」
可真夠匆忙的,哪有現成拿首飾當見面禮的?再說。看她身上也只有這一件首飾了。
四周的姑娘們都低下頭,有的人已經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陳三小姐一見遞過來的簪子,原本不在意,掃了一眼,不由愣了愣,眨了眨眼,忍不住就伸手要拿。
「一家人什麼禮不禮的。」金彩芝卻打斷了她們,帶著幾分不悅看了眼陳三小姐。
陳三小姐被她這一看,回過神,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來,你侯爺姐夫回來了。去見見。」金彩芝笑道,看著秋葉紅重新將簪子插在頭上,根本就沒有再向任何人介紹秋葉紅。
也不用再介紹了,這就夠了。
「姑娘們看戲吧。」金彩芝拉了秋葉紅向外走,一面微微一笑道。
隨著她一句話,丫鬟們立刻傳了出去,戲臺上又接著唱了起來。
金彩芝和秋葉紅才消失在門口,屋子裡便如同煮開了的水沸騰起來,再也沒人注意戲臺上唱的什麼。
「福建金家,嫡出庶出統統加起來不就三個女兒?什麼時候多出一個妹妹?」
幾個桌子上的姑娘紛紛互相探問,卻說不出個究竟。
「門小姐,你可知道?」一個姑娘轉頭問道。
幾個人的視線便都轉向一直安靜坐在那裡的那位美人。
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屋子發生了什麼事,聽見問,才從戲臺上微微收回目光,搖了搖團扇,淡笑反問道:「知道什麼?」
「你沒聽見啊?侯爺夫人說那個人是她妹妹。」那姑娘瞪著眼道。
「哦,我沒聽見。」門小姐笑道,目光又轉回戲臺上,「瞧,這千里送京娘換了餘姚腔唱,也是好聽得很。」
這話說得真是驢唇不對馬嘴,幾桌子豎起耳朵等著聽內幕訊息的姑娘們頓時都撇了撇嘴。
「你問她呢,一貫陰陽怪氣的,指望她能說出什麼。」一個米黃褂子的姑娘低聲道。
「就是,說到底也是個庶出的,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擺出一副清高樣子。」另一個哼了聲說道。
「不過,據說門侍郎好像要求太皇太后的恩典,要把她過繼到妙蓮郡主名下……」又一個說道。
先前說話的都不言語了,將目光都投向那位門小姐,門小姐對四周的一切絲毫不覺一般,依舊恬靜淡雅看著戲臺,沉浸其中。
幾個姑娘難掩羨嫉的哼了聲:「倒是讓她趕上好時候……」
而另一邊,齊寶鳳早忍不住站起來,扯著宋雪兒等幾個圍到陳三小姐跟前,嘰嘰喳喳的問,陳三小姐也是頭一遭見這個姨母,知道的反而不如宋雪兒多。
待聽了齊寶鳳的話。陳三小姐驚訝的看向宋雪兒,道:「真的?是個獸醫?」
「我也是聽我表哥說的,他們都是紹興府人,家裡也沒別人,只一個爹,窮的什麼似地…..」宋雪兒拿捏著說道。
「許是夫人的遠親也未必。」另一個姑娘分析道。
陳三小姐不置可否。
「哎,對了,」宋雪兒想到一件事,「她好像跟孫將軍家也是親,好像是孫少夫人的妹妹。」
「孫少夫人?那個病怏怏的?」齊寶鳳說道,「可不是,她是紹興的,也姓富。」
「那就不是了,我母親,並沒有富家的親。」陳三小姐搖著說道。
「肯定不是親,瞧那窮酸樣子,自己就帶了一根土得掉渣的簪子,也好意思要送給你。」齊寶鳳撇著嘴道。
說到這個,陳三小姐倒是一笑,道:「可別這麼說,那根簪子,我還真要不起。」
周圍人立刻好奇的詢問。
「那根簪子,是天寶簪。」陳三小姐笑道。
這句話很快傳遍了屋子,於是議論聲更大了。
「天寶簪?」門小姐微微轉過頭,到此時面上才浮現一絲興趣。
齊寶鳳驚訝的半句話也說不來了,這短短的一盞茶的時間,發生的事讓她的腦子反應不過來了。
這個姑娘到底是賤啊還是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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