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秋葉紅鬧得僵了,也不是沒好處,這麼緊要關頭,想起那姑娘氣呼呼的說不是傷風,又一打聽,才知前幾日的新聞,當下什麼也顧不得,連滾帶爬的過來求醫了。
「你原本新行醫,又年紀小,人不信也是正常的,不可因此跟人治氣。」富文成說道。
「是,是,怪不得小大姐兒,富老爺,我訛你的錢,是我不對。」鄭大石抹著眼淚說道,一面從懷裡抓出三四塊銀子,「我這就還給你,還有你的醫藥費。」
「慧姐兒,掌櫃的說,說讓你試試去,治不好也沒法子,是他命賴遭了天譴,治好了……」胖哥拉過秋葉紅,低聲說道。
鍾大夫都治不好,自己如果治好了,濟人堂的名聲算是打響了,掌櫃的說的是。
「那好吧,我跟你看看,先說好啊,鍾大夫治不好,我也不一定能治好,治不好,你別訛我!」秋葉紅說道,不忘指指天,「你做了虧心事,小心老天爺罰你。」
不管怎麼說,她來到這裡,離開了慣用的西藥,就算再熟悉病症,也不敢保證能治好,醫患糾紛在古代也是存在的,哪怕患者是牲畜也一樣,所以,留條後路是很有必要的。
神佛威力是無比的,原本就虧心事在前的鄭大石點頭如雞啄米,胖哥早背好藥箱,天色已經黑了,鄭大石親自提了燈,一行人忙忙的去了。
來到鄭大石家,建在後院的豬圈裡燈火通明,鄭大石的老婆坐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另有三四個小豬仔半死不活的躺在一邊。
鍾大夫緊緊皺著眉頭面色不善的靠著豬欄不知道想什麼,看到她來了,面色更冷,拂袖走到一邊去了。
鄭大石也不跟他說一聲,就請了秋葉紅來,實在大傷他的面子,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眼下的病情迅猛如虎,能用的藥他都用過了,不明白為什麼病勢反而越發兇猛。
秋葉紅先是看了病豬,那三個卻不是死了,尚有一口氣吊著,都是不過三十斤重的小豬,被毛粗亂,極度消瘦,翻看耳頸胸腹均有紫紅斑點,再站起身看圈內的豬,尚有五頭將出欄豬,三頭六個月大的豬,一個個精神萎靡,更有寒戰。
「再尋個乾淨豬圈,沒豬圈,收拾出來一間屋子也行。」秋葉紅說道,一面跳進豬圈,一個一個的檢視,牽出其中五頭豬,「這些無礙,快些趕過去,我給你開個方子,拿去煮了灌服。」
說這話,鄭大石已經趕著小廝們按著做,鍾大夫在一旁靜觀不語,秋葉紅寫完藥方子,又接著檢視病豬,他便從小廝手裡接過藥方看,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茅山蒼朮三錢、枳實三錢、麻黃三錢、葛根三錢、豬茯苓三錢、北細辛一錢、……..」云云算下來竟共十幾味藥,
不由冷笑一聲,卻並沒有說話。
秋葉紅此時又認真的檢視病豬,就蹲在一旁,唰唰的寫方子,道:「…這個餵給病豬,立刻煎了…從現在起每隔三個時辰灌一次…….」
鍾大夫再次接過看了,見上面竟然是丹皮五錢、紫草五錢、射干四錢、山豆根…..算下來又是七八味藥材,再忍不住皺眉道:「小大姐,風寒之症,自然要疏風清熱、養陰止咳,你如何開了丹皮?該是陳皮…..再者這些病豬不過三十斤,你開的劑量未免也太大了。」
「不是風寒!」秋葉紅頭也沒抬,再抬手遞上一張,「先把這個給我送來。」
鍾大夫接過看了,嚇了一跳,道:「胡鬧!你竟然用瓜蒂散!此乃毒性催吐,如何用的!」
「先生,」秋葉紅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牛馬用不得,但恰只有豬用的。」
鍾大夫哼了聲,再看這三張藥方子,冷笑道:「小大姐兒,我勸你一句,但凡這些務農之家,豬牛是其工本,一旦遇病,工本折盡,富者至貧,貧者至盡,我等用藥,必要慎之又慎,不可行多且貴之事。」
濟人堂生意冷清是事實,他的意思是秋葉紅不可以逮住一個冤大頭,就狠宰。
這樣為病人著想,力圖省錢的大夫,的確是好大夫,尤其對於秋葉紅這個見慣開藥只求貴的現象的人來說,雖然這話表明了對她行醫資格的質疑,但還是生出敬意。
秋葉紅站了起來,對鍾大夫點頭道:「是,先頭一方針對四時感冒防疫,所以專給尚未病的豬用,量多但均是常見藥,價錢便宜,我不敢亂開藥的,而後這一個針對病豬…….」
「感冒?」鍾大夫打斷她,冷笑道,「小大姐所讀的醫書莫非都是世間孤品?老夫真是孤陋寡聞!」
秋葉紅被他嗆了一下,也不好惱火,感冒這個詞中醫裡也許沒有,便訕訕笑了笑,解釋道:「這個,也就是風寒………」
「風寒?小大姐不是說,不是風寒之症麼?」鍾大夫沒聲好氣的說道。
接二連三的被打斷,秋葉紅也不高興了,瞪眼道:「你這個大夫怎麼回事?看你一大把年紀,怎麼這麼沒禮貌?打斷別人說話是很失禮的,你難道不知道?」
「你,你這個小兒!」鍾大夫也急了,顫手點著道,「好不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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