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因無由不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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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點點頭,嘆了口氣,道:「當日只縱著你大姑娘的性子,挑的幾個不上臺面的跟過去,結果怎麼樣,咱們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屋子就沒有,白白的被人離了心去,這三天一鬧的,我如何放心?」

青鸞在後笑道:「太太也是多慮了,大姑爺年輕難免愛個新鮮,我瞧那樣子,還是護著大姑娘的,半點不給那姨娘留臉面。」

大太太沉吟不語,屋內便又寂靜無聲,青鸞輕輕的捶完肩膀,又小心的轉到身前,幫她揉捏腿腳。

「剛才出門時,我看光哥好似對那慧娘要說話一般?」大太太忽地坐起來,將青鸞嚇了一跳。

「婢子倒沒注意。」青鸞實話實說,看著太太的神情,又小心道,「慧姑娘方才說話舉止倒是知分寸,不似沒人調教的樣子,上一次替二姑娘送荷花過來,我不認得,看著極好,問了才知道是她,家裡過的不好,就在宋嫂子那邊尋些零活,這些日子又不見來了。」

大太太將手裡的佛珠轉了轉,仔細聽了,又想了片刻,才慢慢道:「終究是咱們家正經的姑娘,你大姑娘生日時,你記得請她過來坐坐,我聽說早早便沒了娘?怪可憐的。」

青鸞忙應了,太太想了想便又道:「讓裁衣給她做幾件新衣裳,穿的還不如個奴才,知道的說我事忙疏忽了,不知道又該說我刻薄。」

「正經親戚,來的哪一個不是正經親戚,太太操碎了心也顧不到。」青鸞笑道,安置大太太歇下,自去安排不提。

過了兩日富文成已經活動自如,家裡如今光景更難了,父女倆誰也不願閒著,都忙忙的做工掙錢去了。

藥鋪裡的生意依舊冷清,連炮製藥材都停下了,秋葉紅閒來無事,便在堂前幫忙,說幫忙也無忙可幫,不過是端茶倒水跑跑腿罷了。

這一日正跟旁聽李大夫給保良講醫理,見外邊走進三個人,其中一個捂著腰面色痛苦的走進來,另外兩個人在後跟著,都拉著臉,其中一個人手裡竟然還拎著一隻不過兩個月的死豬仔,保良忙接了過去。

「大夫,摔了,看看腰折了沒?」那男人約有三十七八,穿著粗布衣衫,腳上滿是泥點子,看樣子是個做工的,說這話他就坐了下來。

秋葉紅忍不住笑了,腰折了,你還能坐下來?果然跟在他身後穿這圓領綢衣的中年胖子一臉鄙夷,說道:「胡三,說什麼胡話!依我說,別浪費這問診的錢,省的沒錢賠我。」

李大夫給這人診脈,又起身翻開他的衣裳看了,說道:「無妨,無妨,抹些跌打酒就好了,我再給你開個方子,吃兩服就好了。」

被喚作胡三的男人點頭應了,保良已經取了跌打酒就給他抹上,另包了一瓶帶走。

「哼,早說你沒事,怎麼著,想賴賬還是想訛我錢啊?看也看過了,這是你的豬,天黑前把豬錢給我送去。」胖男人擰著鼻子道,一甩頭,身旁的男人忙將那死豬扔給先前的人。

「唉,」胡三忍著痛接過豬,晃了晃道,「三十斤不到的豬,五百文錢啊,這頭豬,只怕比我這身板還值錢!」說這話,竟忍不住掉下幾滴淚。

胖男人聽見了,立刻呸了聲,道:「胡三,原本看你老實,已是算低了錢與你,我真是妄作好人!我這頭豬如今雖然只有三十斤,但再養半年,最少也有二百五十斤,我鄭大石家養的豬,運到京城裡,怎麼也買個十幾兩銀子,偏被你這不長眼的砸死了,你還有甚說的?」

聽了這話,秋葉紅一愣,想起什麼似的看向那胖男人,鄭大石?

富文成就是在一個叫鄭大石的人家做工跌傷的,也是砸死了一頭豬,不僅自己花了藥費還賠了一兩銀子呢。

是不是就是這個鄭大石?怎麼今個又砸死了豬?這也太巧了吧?

想到這裡,秋葉紅的目光就放到被胡三拎在手裡的豬仔身上,粗一看那豬仔就發現眼腫而紅,毛粗而亂,典型的病豬。

好小子,這分明是有鬼!秋葉紅心裡憤憤起來,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也就罷了,她也就不管這閒事,偏扯上富文成,那一兩銀子他們攢起來多不容易。

「這位客官,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豬?」秋葉紅想了想便走了過去,對那正在等候抓藥的男人道。

胡三見是一個梳著雙髻的青衣小姑娘,也不在意,說道:「看吧,小姑娘沒見過豬仔吧?看看吧,過會我就到街市上賣了。」

保良以為秋葉紅果真是好奇,也不理會,站在一旁帶著笑看,見秋葉紅蹲了下去,將那豬仔放平,掰開嘴,翻開耳朵的看起來,神情頗為認真。

「大叔,這豬是病豬,可賣不得。」秋葉紅看完了,站起來說道。

胡三一愣,有些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但有人明白,原本已經罵罵咧咧走到門口的胖男人聽見了,猛地轉過身,怒氣衝衝的道:「什麼?病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