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白說了半天,也不見秋葉紅有孝敬自己的意思,更是沒好氣,拉著臉甩著胳膊惱厥厥的走前頭去了。
剛拐出門,就見一眾丫鬟婆子從太太的正院門口湧了出來,秋葉紅忙住了腳,在一株批把樹下站定,微微抬首去看,見一個硃紅圓領袍束著大紅玉帶的青年公子大步邁了出來,身後隨著的是正拿著帕子拭眼睛的大姑娘,再後是幾個穿金戴銀的丫鬟碎步慢行。
這就是那位京城裡的貴婿?秋葉紅又悄悄的抬了臉,剛要仔細的看,卻見那大姑爺屁股著火一般,才一齣門,就跟踩了風火輪一般,幾步走遠了,只留給秋葉紅一個還算可以的背影。
再反觀大姑娘,原本還走在丈夫身後,猛見此人絕塵而去,頓時停了腳,扭頭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一眾丫鬟婆子們大眼瞪小眼,很自覺的劃分成兩派,分別而去。
小夫妻吵架了?秋葉紅饒有興趣的猜測,大姑娘今年也不過二十歲吧,按照她的理念說起來還沒到法婚年齡呢。
今天院子裡的人格外的多,秋葉紅尋小路回到小廚房時,才知道原委,京城裡的大姑爺來接媳婦了,並且隨行一眾親戚們的姑娘公子們,來紹興府遊玩。
「大約有三四個姑娘,四五個公子們呢,據說好幾個是王侯家出身的。」宋嫂子燒了滾熱的茶來吃,坐在小板凳上悠哉遊哉的說道。
廚房裡的丫頭婆子都被調到大廚房幫忙了,今日無他們小廚房用武之地。
「隨身帶著廚子,嘖嘖,簡娘子往日做的點心,人家都不帶看……」宋嫂子笑呵呵的說,看自己不喜歡的人吃癟,實乃人生一大樂事。
「不是我白囑咐姑娘一句,府裡越忙的時候,咱們越要清閒…….」宋嫂子突然話鋒一轉,坐正身子說道。
她的侄女雲兒拎著食盒子進來,聽見便撅嘴道:「姑媽偏興的怪念頭,人人都搶著去,偏你不許我去園子裡伺候,方才遇到彩雲她們,還說呢,一個個的小姐公子們長的天上神仙一般。」
「呸,神仙怎麼了?別指望見了神仙一面,自己個就能成仙!」宋嫂子啐了口道,「別跟那些輕狂的小蹄子們混,老老實實給我在這裡收拾廚房才是!有你好處!」說這話,看到秋葉紅在一旁抿嘴笑,又嘆了口氣,道,「大姑娘,你莫要笑我,你們女孩家,年紀小,知道什麼…..」
秋葉紅點頭道:「人常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姑媽的話我們記得就是,就是現在不明白,日後大了自然明白。」
宋嫂子欣慰的舒了口氣,看了眼在一旁有些不服氣的雲兒,說道:「雲兒,你若能有大姑娘一半知事理,我死了也能閉上眼,也對的起你死去的爹孃…..」
見她又說起傷心事,雲兒忙打斷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跟著大姑娘好好學,姑媽你大可放心是了。」
又說了幾句閒話,秋葉紅便起身告辭,知道這些客人兩三日也走不了,一時半時姑娘們的院子裡人手足夠,也用不著她打零工,便託辭不來了。
「你出去逛逛也好,」宋嫂子點頭道,又想起什麼似的,從腰裡拿出一方紙,「前幾日我頭眩暈,正巧二姑娘請的大夫順便看了,開了藥方子,這幾日不疼我也忘了,慧姐兒你得閒幫我抓回來吧。」
秋葉紅接過看了眼,見不過是天麻石決明一類的藥,便放好告辭了。
果真是來客了,經過馬棚時,秋葉紅聽到裡面嘈雜聲盛與以往,顯然圈裡馬多了,一個小廝急匆匆的從裡面衝出來,差點跟秋葉紅撞上。
「小丁哥,」因為常從這裡過,秋葉紅跟馬棚的小廝們也認得,便打趣道,「瞧你跑的一頭汗,可是前面放果子了?」
小丁哥見是她,因秋葉紅曾指點過他們餵馬,一開始被他們嘲笑,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懂得牲口,不想實行起來果真管用,一來二去,便不自覺的有問題就問她,此時便嗨了聲,往內一指道:「慧姐兒,你來的好,你快幫我看看,那匹馬是不是快瘋了。」
秋葉紅嚇了一跳,忙順著他所指看去,只見果然場院中有一匹成年馬,通體黝黑,毛色鋥亮,此時卻十分怪異的場院裡轉圈,口中呼哧呼哧噴氣似要追咬自己的尾巴。
「倒不是瘋了,只怕是病了。」秋葉紅說著抬腳就進了馬棚院,說著話自然的挽起了袖子。
「慧姐兒,你可小心些,別被踢了可不是玩的。」小丁哥忙囑咐,遲疑片刻跺腳道,「我去找人了,慧姐兒別進去。」說罷飛奔去了。
秋葉紅已經走進院子,走得近了見那馬果然呼吸粗喘,更是味帶酸臭,她的個子矮,便踮著腳伸手抓住了馬的韁繩,口中一面念道著乖,給你看看病,那馬在病中,似乎聽懂了,倒也沒反抗,任秋葉紅診脈。
「喂!你做什麼!」一個男聲在身後陡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