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莊信彥看清了月娘的口型,心中隱隱歡喜,卻不顯‘露’出來,他偷偷瞧了秦天一眼,見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使勁地扯著衣角,本來歡喜的心情又黯了下來。
他因為身有缺陷所以平時觀察入微,和秦天相處了這麼久,早已經瞭解到她一些小動作所代表的意思,這個扯衣角的小動作就表示她心中很不自在。她並不喜歡月娘這麼說……
莊信彥回過頭來。
正當大太太要和二房商議這件事的時候,沒想到二房的人卻主動找上‘門’來,同來的還有宗族的族長和各位宗家老爺們。
大太太請宗家老爺們坐下,互相見了禮後,便對下首的二姨太太說:「秀梅,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正想和你商量!」
二姨太太冷笑一聲,伸手製止了她的話,「大姐,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她站起身,看向大太太,滿臉的得意之‘色’:「我曾經說過什麼,風水輪流轉,你總有求我的時候,眼皮子不要太淺!」
說著她轉過身,看向宗家老爺們,繼續道:「各位老爺,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相信大家也知道,茶行要繼續經營下去,靠的是誰?」她走到莊信川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靠的就是莊家的二少爺,莊信川!我可以說,沒有我們信川,茶行明天就要關大‘門’!」她轉過身指著正位的大太太,「既是如此,我不覺得大姐還有理由霸著這個當家之位。我們今天就把話挑明瞭,你們說我是‘逼’迫也好,說我是威脅也好,都沒有關係!但是有一點……」二姨太太停頓了一下,昂起頭來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大聲說:「莊家二少爺莊信川,必須馬上接替大姐的位置成為莊家的當家人!否則,什麼都沒得談,茶行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聽到此言,莊信川也‘挺’起了‘胸’膛,莊明喜嘴角孕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三姨太太面‘露’驚慌之‘色’。
而在座的宗家們也慌了神,原因很簡單,如果茶行關了,他們手中的乾股也是廢紙,以後哪裡還有銀子收。這樣一來,莊信川夠不夠資格成為當家人便沒有那麼重要了,就算是少賺點,也比沒有的好。
宗族成員們都給族長莊志成使眼‘色’,讓他做決定。
莊志成‘摸’著稀落的山羊鬍子,還沒想好怎麼說,忽然聽到大太太的笑聲。
大太太輕輕地笑了幾聲,不慌不忙的樣子,她看著二姨太太說道:「秀梅,我們吵了這麼多年,今天可算是想到一塊去了!」
聽了這句話,二姨太太以為她是妥協了,還沒來得及高興,接下來大太太的話讓她著實吃了一驚。
大太太道:「一個家族如果不齊心,各自為戰,爭鬥不休,這個家族絕對沒有前途!就好比我們莊家,如今莊家遇到困難,你們身為莊家的一員,明明是舉手之勞,卻非要以此相要挾,實在是大大的不應該!」
說到這裡,大太太已經是聲‘色’俱厲,她站起身,離了座位,一步步地向著二姨太太走去,邊走邊說,聲音一聲大過一聲,「我還是那句話,莊信川沒有成為茶行當家人的資格,他不具備這種能力,如果你非要以此相‘逼’,那麼與其將來他敗光老爺一聲的心血,或是給茶行帶來災難,還不如我趁早做個決定!」
大太太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高聲道:「與其讓莊信川敗光家業,不如我趁早結束茶行,還能保留老爺的家業!」
此話一齣,除了莊信彥等幾個知情者之外,所有的人都震住了,二房更是震驚,他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一向視茶行為生命的大太太,竟然會結束茶行!
慌張之下,二姨太太叫起來:「江華英,你怎麼敢如此,你想讓老爺一生的心血都毀在你手裡嗎?如果老爺泉下有知,他一定不會原諒你!」
「我就是不想毀了老爺的心血才做此決定!」大太太絲毫不相讓,「我現在還是莊家的當家,我有結束茶行的權利!」她轉過身,指著二姨太太,一字一句:「李秀梅,擺在你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麼,老老實實地跟我將茶引談回來,茶行得以繼續下去,你每年都可以得到屬於你們二房的那一份!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你硬要苦苦相‘逼’,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你看我敢不敢結束茶行!老爺說過不準分家,以後所有人都吃財產,節衣縮食,拿著月銀過活吧!」
「你……你!」二姨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眼前的大太太一口吞了下去。
可就在此時,一直沒出聲的莊明喜忽然將二姨太太扯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二姨太太的雙眼立刻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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