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蓮領著秦天走到‘門’前,推‘門’進去,見莊信彥坐在窗下的一張靠背椅上藉著燭光看書。
一陣風從開啟的大‘門’吹進,蠟燭上的火苗搖曳了幾下,在他沉靜的俊顏上拉扯出明滅不定的光影,他面部的輪廓在這種光影下更顯深邃。
碧蓮拉著秦天上去先向莊信彥行了禮,莊信彥抬起頭來,點點頭,示意她們起身,目光淡淡地掃過秦天,又低下頭去,專心致志地看他的書去了。
碧蓮轉身出了‘門’,叫院裡的小丫鬟將熱水送進來。不一會,便有幾個丫鬟和粗使婆子,一人提了一桶水去到旁邊的淨房,倒入木桶中。很快,熱騰騰的霧氣便蔓延到整間屋子。
碧蓮又拉著秦天進入東邊裡間,走到一個黃‘花’梨雕‘花’衣櫃前,衣櫃上的陽雕的圖案是一棵松樹,松葉針一根根的纖毫畢現,讓秦天歎為觀止,光是這種雕功,便知這衣櫃的價值不菲。()
碧蓮拉開櫃‘門’指著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告訴她:「少爺最愛乾淨,愛整齊,所以屋裡每個地方都要收拾妥帖,特別是衣櫃。」接著又告訴她哪裡是少爺的中衣,裡衣,哪件又是少爺愛穿的衣服,秦天一一記在心中。
雖然秦天並不情願來伺候莊信彥,可是既然來了,定然要做到最好,才不會辜負大太太對她的信任。
碧蓮說完後,從裡面拿出一套純白‘色’的綢緞中衣,走出去遞給海富。又告訴秦天,大少爺洗澡的時候不喜歡丫鬟伺候,都是海富伺候著的。
這讓秦天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中丫鬟給少爺搓澡的狗血事件不會發生……
一切準備好後,海富伺候著莊信彥沐浴去了。
這邊碧蓮帶她進入莊信彥的睡房,指著裡面的一張黃‘花’梨雕‘花’大‘床’對秦天說:「那是少爺的‘床’。」
轉身又指著旁邊一張烏木長榻,說:「這是你以後睡的地方」
秦天立時睜大了眼睛看著碧蓮,「我以後就跟大少爺睡在一間房?」
「當然」碧蓮像是吃驚她的意外,「要不然你晚上如何伺候少爺?少爺中間想喝水,想如廁的時候,總要有個丫鬟在旁邊點燈伺候吧」
那豈不是從早到晚,都要對著莊信彥?雖然他長得很漂亮,看著確實賞心悅目,可是她說的他聽不見,他又不會說,兩人大眼瞪小眼,這日子該有多麼無趣無聊……
秦天轉身看著自己以後的睡榻,苦笑兩聲。
「那你呢?」秦天可憐巴巴地瞅著碧蓮,貌似她也是大丫環吧
碧蓮抿嘴一笑,「我雖然是大丫環,可不是貼身丫鬟,晚上伺候的事情不歸我負責,以往都是秋蘭負責的」說完,她又走到‘床’邊,拍了拍‘床’柱子,接著說:「少爺晚上有需要就會拍‘床’柱子,拍一聲就是要喝水,拍兩聲就是要如廁,要喝水你就要起身送水進來,如廁的話,你就去到淨房點好燈,少爺自己會過去。」
還好還好,用不著幫著他脫‘褲’子拿夜壺,不幸中的大幸……
秦天暗暗安慰自己。
「你現在就鋪好‘床’,待會少爺出來,就服‘侍’他睡下。」碧蓮‘交’代,「我就先離開了」
秦天將她送到‘門’口。
碧蓮出‘門’時,忽然想起了什麼似乎,回頭看著秦天問道:「對了,剛才你怎麼沒讓秋蘭給你‘揉’腳,給她個下馬威有什麼不好」
秦天笑了笑,「我也不想‘弄’得她太下不了臺,畢竟以後我們還要在同一個院子共事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厲害就好了」
碧蓮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輕聲道:「怪不得太太這麼喜歡你」說完,轉身出去了。
碧蓮走後,秦天轉身回來,將莊信彥的‘床’鋪好。
現在已經是入了秋,夜晚漸漸涼了,席子都撤了下來,換上了印‘花’棉布的‘床’單,以及湖綠‘色’福字紋的綾羅面被子。等秦天將五蝠紋的綃紗帳子放下來後,莊信彥便從外走了進來。
秦天聽到聲響回頭看去,見莊信彥穿著中衣站在‘門’口,長髮披散垂落在肩上,白衣如雪,烏髮如墨,白與黑的強烈對比,純淨得幾無雜‘色’,配著他那不動如山的淡然神情,如美‘玉’一般無可挑剔的俊秀容顏,便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絕代風華。
所謂的風姿如畫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秦天」
秦天這才注意到海富跟在莊信彥的身後,她看著海富從他身後走出,將手中的潔白的棉布遞過來,笑道:「你幫大少爺擦乾頭髮,我先出去了。」
秦天接過白布,海富轉身出去關上房‘門’。
案上的燭光搖曳了幾下,室內光影浮動,暗香隱隱。
靜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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