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末(早上九點左右),秦天正服侍大太太喝藥,忽然,翠微慌慌張張地衝進來。
「太太,太太,二姨娘和胡大人以及宗家老爺們都在大廳上,說是要請大太太去大廳一趟,有要事要與太太商量!」
「什麼?」大太太手一顫,湯藥潑灑了一床,「這麼快?是我太大意了……」喃喃中,大太太已經變了臉色。
秦天接過大太太手中的藥碗,放在一邊,發現她的手猶在微微的顫抖。
「太太……」秦天擔心地喚了一聲。月娘也變了臉色:「一定是二姨太太在搞鬼……她明明知道太太身體不好,還趁著此時搞出這些事來……」說完,又看了秦天一眼,像是有些後悔沒有聽秦天的勸告。可是就算聽了又怎樣?二姨太太動作太快,根本防不勝防!
可奇蹟般的,不過一霎那的功夫,大太太已經恢復了冷靜,她站起身來,將胸前的長髮撥到身後,面色如冰一般的冷凝。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來人啦,幫我梳洗更衣,我這就去會會他們!」
大太太看向門口,端莊秀麗的面孔透露出一種當家掌門人的攝人氣魄。頓時鼓舞了身邊一眾人,大家立時打起了精神。
臨危不亂,堅毅果敢,真是讓人情不自禁心生敬佩的女性。秦天看著大太太,心中滿是崇敬欣賞之意。
月娘幫大太太梳了頭,秦天,碧絲和翠微一起幫著太太換了衣裳。大太太看了看銅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又吩咐玉環,「給我上點胭脂,那些人巴不得看到我病懨懨的樣子,我偏不如他們的意!」
一切準備好後,大太太在秦天,月娘以及翠微和玉環一種丫鬟的陪同下,去向大廳。
莊家大廳
秦天跟著大太太去到大廳的時候,見到的是這麼一副情景。
大廳的正位上端坐著一名身穿官服頭戴官帽的大老爺,應該就是二姨太太的姐夫,本州的知州大老爺胡大人。胡大人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白淨的面孔,細長的眼睛微眯著,可是偶爾睜開一線便會有精光閃現。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看上去精明世故的模樣。
二姨太太就坐在胡大人的右下首,在她的旁邊以及對面依次坐著幾個穿著體面的男人,看上去最大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戴著一頂六和帽,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綢緞長袍,瘦骨嶙峋,耷拉著眼睛。另外三個都是五六十歲左右,一個生得白胖,一臉和氣,穿著一件藍色簇新的大襟袍,坐姿有些傾斜。一個滿臉嚴肅,五官端正,坐得也異常的端正,所謂的「坐如鐘」大約便是形容的這種人。另外一個身材結實,濃眉闊嘴,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布長袍。長袍下,一隻腳不停地抖動。另外一個年紀較輕,大約還不到四十歲,兩腮無肉,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顯得極不安分的樣子。
而莊明喜和劉碧君則站在二姨太太的身後。兩外還有一些丫鬟婆子小廝等分佈在大廳的四周,一眼望去,只覺滿堂都是人,有種奪人的氣勢。
當大太太從連著迴廊的側門而入的時候,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太太來了。」緊接著,眾人齊刷刷地向著大太太這邊看過來,目光閃爍,神色各異。
除了胡大人和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外,其餘的人都站起身來。有的叫弟妹,有的叫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