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看著面前小銅鏡中映出的那張陌生的臉。
小銅鏡打製的很粗糙,映出的影像不僅模糊還有些扭曲,但還是可以看清這是一張清秀不張揚的面孔。
秦天撫著臉,輕輕嘆了口氣。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快一個月了,由最初的驚慌失措,擔驚受怕,到現在的處之泰然,隨遇而安,其實是一段艱難的心理歷程。
「可是,往好的一面想,遭遇橫死還能獲得新生,也是老天爺對我的恩賜對不對?」秦天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起碼現在太平盛世,有瓦遮頭,有工作,有飯吃,比穿越到亂世流離失所要好的多,對不對,秦天?」
秦天微微一笑,銅鏡中映出她模糊的笑容,兩頰的小梨渦若隱若現,讓這張恬淡的面龐生色不少。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自然要往好的方面想才能讓自己開心,否則,這日子怎麼過?
「小桃,你快點出來,院子裡一大堆的衣服,如果沒有按時洗完,待會楊媽媽又發脾氣不給飯吃!」
秦天聞聲看去,卻見一名身穿土黃色衫子梳著兩把頭的小丫頭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皺著眉頭,神色有些不耐煩。
秦天站起身笑道,「我梳好頭就過來。」她看了看她,又笑:「小梅,你梳頭梳得真好看,不像我,每次都梳不好被媽媽們罵。」
小梅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笑容,又瞧了瞧秦天仍然散亂的頭髮,走了過去:「我幫你梳吧,省得你磨磨蹭蹭,耽誤了時辰,待會連累我都沒飯吃。」
秦天笑嘻嘻地坐下來,將手中斷了好幾根齒的木梳遞給小梅。
「聽說啊,李姨娘院裡的娥蕊昨兒得了三錢銀子的賞錢了,還有大太太院裡的小月也得了一塊很漂亮的布料做衣裳。」小梅一邊幫秦天梳頭,一邊說著,語氣中透出豔羨,接著又有些沮喪地說:「可是我們只是洗衣房的粗使丫頭,一年到頭難有賞錢的不說,吃的穿的,也是府裡的下人中級別最底的,萬一將什麼東西洗壞了還要挨板子。真真人比人氣死人。」
秦天笑了笑,沒有出聲,任由小梅發牢騷。
來到這裡這麼久,秦天已經瞭解到,這裡是莊府,莊家經營的盛世茶行是揚城最大的茶行,莊家也是楊城數一數二富貴人家。而她和小梅,還有另外幾個小丫頭是莊家最低等的下人,在洗衣所裡專門負責清洗府裡各房各院送來的衣服被單什麼的。
見不到主子,自然沒有賞錢好處,每天的活又重又累,是以小梅的怨氣才會這麼大。
怨氣秦天也有,任誰每天不停地洗衣服,洗得雙手脫皮,都會有怨氣,不過她剛來這裡,什麼都不瞭解,除了小心謹慎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外,還能怎樣?
抱怨除了讓自己更加沮喪外,一點用都沒有。
可是這話,秦天並沒有和小梅說過,她認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和想法,即使不認同,也沒必要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她,誰能保證自己就一定是對的呢?
小梅三兩下就幫秦天梳好兩把頭,秦天照了照鏡子,很滿意地說:「小梅就是有雙巧手。」
小梅得了讚賞,開心地笑起來。
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此時天剛矇矇亮,不知從哪裡傳來雞叫聲。
出門就是大院,院裡有幾棵大槐樹,和一口水井。
已經有兩個身穿土黃色衫子的女子在井邊洗衣服。
這種黃色衫子如同她們的制服一般,每個粗使丫鬟都是一樣的式樣,一樣的顏色,讓人一看便知道身份。
小梅和秦天走到另一邊的大木盆那,兩人一起從井裡打水上來,倒入木盆裡,開始幹活。
將皂角揉到衣服裡,然後在洗衣板上揉搓,機械性的動作,雖然勞累,但不復雜。
這時,對面有個丫頭忽然站起身,從身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衣服中抱起一堆,扔在她們身邊,笑道:「這些你們也一併洗了吧。」
小梅抬起頭,看著她氣道:「阿桂,你怎麼每次都這樣,這是你該乾的活!」
阿桂雙手叉腰,笑道:「怎麼?你不洗嗎?」
另外一名丫頭也走過來,雙手環胸,很是囂張:「要不要叫宋媽媽來?」
宋媽媽是洗衣房的管事媽媽,而阿桂前不久被主子配給她兒子。
秦天看著身邊堆起老高的衣服,嘆口氣,扯了扯小梅,低聲道:「算了,小梅,我們趕快洗,應該能在吃飯之前洗完。」
阿桂看了秦天一眼,笑道:「還是小桃比較識相。」說完,一扭腰便走回去。
小桃是這具身體的名字,剛穿來的時候,她正在發高燒。
小梅狠狠地瞪了阿桂的背影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嫁了個奴才,這麼欺負人!」說著,回頭瞪著秦天,「小桃,你太軟弱了,她們就是欺負我們是剛進府的,如果我們忍著不出聲,以後就會有幹不完的活了!」
秦天看著她:「那你說怎麼辦?」
小梅怔住,能這麼辦?有誰會和低等奴才講理呢?
她們就是任誰都可以使喚,任誰都可以踩一腳的粗使丫頭。
「趕快洗完,還能有飯吃,如果和她爭吵,耽誤了時辰不說,只怕到最後還是我們吃虧。」秦天一邊洗衣服,一邊輕聲說。
有句話怎麼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還有,退一步海闊天空。
「等她成了親,就不會在這裡了,自有新人進來讓我們欺負!」秦天看著小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