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嘆道:「這倒也是啊,這若有了大房子不接婆婆進城,人家肯定要議論,對板兒官聲不好,房子小些,是他們自己沒本事替兒子買宅子,怪不得我們。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呢,板兒終究要贍養父母的,沒得把父母擱在鄉下遭罪,自己個享福道理,這也會被人詬病,更與官聲有礙。」說的,我豈是那不懂道理的,只是想著礙個一年半載,等小兩口情分好了,或是有了一男半女,那時,蔻姐兒子也磨平些了,婆婆看著孫子也肯寬容些了,再與他們個大宅子,那時再接父母進城也不遲。我這雖是私心,也是為了她們好。」
鳳姐笑道:「你這倒比我想的周全,就這麼著吧。」
板兒先是不肯住蔻姐兒陪嫁房子,說翰林院有公房可以居住,不過小些,卻便宜。卻被鳳姐這個丈母孃罵了一頓:「我跟姥姥情分,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倒敢跟我生分了,你要避嫌,乾脆別娶我家女兒呢!」
板兒這方老實了。
三月初三,蔻姐兒板兒兩人歡歡喜喜拜了天地君親師,成了夫妻。
也別說,平兒所料不差,狗兒兩口子倒也想過進城享福來著,可是看了那新婚房子三開間,板兒兩口子住了正房,兩邊廂耳房,住著媳婦帶來的陪房陪嫁丫頭還要打擠,東西多了沒處放的,兒子又做官,總不好連個會客場所也沒得吧,實在沒得落腳之地。又一想,這房子乃是親家所置,自己娶媳婦原該賣座大宅子,自己沒錢,怪得誰來。
不過蔻姐兒雖沒開口留公婆同住,卻是禮物大包小包奉送,除送了一戶陪房回鄉伺候公婆,還送公婆一架馬車,言說公婆何時想來便來住幾日。結果,狗兒夫妻有人伺候,好吃好喝,在村子裡過得優哉遊哉,又有優越感,倒不想進城了,這是後話不提。
卻說這一日蔻姐兒夫妻回家住對月滿期,鳳姐、黛玉、平兒、葳哥兒媳婦杜氏,一起拉著手送出二門去。
看著蔻姐兒夫妻走遠,鳳姐黛玉平兒賈葳媳婦翻身回房。
此時四月天,春暖花開日,鳳姐卻無端端打個寒戰,一陣暈天霧地只要嘔吐,險些摔倒。
平兒就在身邊忙扶住了。與威哥媳婦一起把鳳姐攙扶回房。葳哥兒媳婦要請太醫,鳳姐攔了,說估計是春季乍暖咋寒,有些不適宜,躺躺就行了。
平兒便問鳳姐想吃點什麼,鳳姐想了想,卻說嘴裡沒滋味,想吃梅子茶。平兒想著這些日子忙忙碌碌,定是累著了,忙活去泡了梅子茶,鳳姐喝了蠻對味。
晚上喝粥,鳳姐又說想吃脆脆得薑辣蘿蔔。平兒依言做了,鳳姐吃了整整一碟兒才罷休。
平兒見了這樣兒,頓時有些意動,當著賈璉葳哥兒夫妻卻沒動聲色。
翌日一早,等賈璉上朝,賈葳上學,平兒悄悄請了鮑太醫進府給鳳姐號脈。鳳姐初時不肯,平兒好歹勸說,她方才應了。結果,鮑太醫號脈,凝神一刻,頓時笑了,起身作揖:「恭喜非是病症,乃是有了兩月身孕。」」孩子啊?「
鳳姐一時愣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覺得不好意思。
平兒卻歡天喜地封了紅包,打發太醫去了。
要說,鳳姐也懷疑過,不過之前這些年,鳳姐老是月信不準,次次以為有孕,次次失望,這次遂沒深究,不想老了老了,媳婦進門,女兒有了外甥了,倒懷上了,這叫自己對著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如何說得出口?真是糾結萬分。
卻說平兒喜盈盈要給賈璉送信,卻被鳳姐攔著了,把臉一紅:「平兒別嚷,等晚上我自己說。」
結果晚上賈璉回家,鳳姐嘴唇蠕動多次,混沒說出口。隔天一早,平兒見賈璉沒得反響,便悄悄動問:「二爺可歡喜呢?」鳳姐卻說忘了。
平兒猜到緣故,不覺莞爾。
卻說賈葳媳婦送了賈葳出門,來給婆婆請早安,伺候婆婆用餐。
這是做媳婦規矩,鳳姐怕媳婦誤會,不好推辭,遂在杜氏伺候下匆匆用了早餐,忙著要打發她去。無奈葳哥媳婦定要守禮,一旁伺候立規矩。
平兒怕鳳姐露了馬腳羞臊,悄悄塞了一顆梅子在鳳姐嘴裡含著止吐。
結果鳳姐還是聞不慣得媳婦身上玫瑰香氣,嘔了兩口,露了馬腳,匆匆進房躺下了。
因為叔子七八歲了,葳哥媳婦倒沒多想,只道鳳姐身子有礙,張羅要請太醫,鳳姐只不準,只叫她別管。
杜氏有些惶然,無所適從。平兒安慰他一番,杜氏方才去了,只覺得婆婆難伺候。
當晚,賈葳媳婦來請晚安,鳳姐沒見。隔天一早,賈葳媳婦再要求見鳳姐,鳳姐也推辭了她。
如此三天,賈葳媳婦只委屈,仔細回想,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這日下午,賈葳回家,杜氏便悄悄跟賈葳說了:「婆婆不知如何,三天也不見我,問了夏青,說飯量也減了。我心裡直髮慌,夫君且去探探去。」
賈葳聞言想起,這幾天自己次次探望,平姨總說母親睡著了,難不成病了,慌忙來探。
鳳姐這事兒怎好說的,只是解釋說沒病很好,讓兒子放心。賈葳只是不信,杵在屋子裡囉囉嗦嗦詢問究竟,只把鳳姐惱得不行,失了耐心,發怒趕走了賈葳。
賈葳見母親諱疾忌醫,還道鳳姐生了什麼了不得大病,是不是瞧不好了,才這般呢心裡一急,忙著去外書房求見賈璉拿主意。
賈璉聞聽,這還了得,鳳姐可是賈府頂樑柱,且病不得。忙著進來探問,又急火火要請太醫。
鳳姐瞞哄不過,只得說了,自己沒病,只是懷孕了。
,太能幹了,我還說我不成了,原來雄風不減啊!」
鳳姐心裡正不是滋味,頓時惱了:「你還笑呢,都是你,老不正經害我。如今讓我有何面目見媳婦,不行,平兒,快些收拾東西,我要回金陵探親去。」
平兒見鳳姐鬧脾氣,只是樂呵。
賈璉聞言嚇了一跳,這懷著孩子豈能長途跋涉,慌忙摟著鳳姐好言寬慰。鳳姐只是不依,回頭看見賈璉平兒一個個抿嘴樂了,頓時惱羞成怒:「不許笑!」
平兒賈璉忙著忍耐,都說再不笑了。任是兩人如何保證不外洩,要保密,鳳姐還是要回金陵去。推拉勸慰之間,一時措手,茶杯子咣噹一聲落地開了花。
賈葳正在外面候訊息,聞聽響動,忙著一撩簾子進屋來詢問。
賈璉忙著撒手放開鳳姐,擺手說:「無事,無事,只是你母親要回金陵去。」
賈葳見母親先趕了媳婦,又趕了自己,這會兒又說要回故鄉。還道自己媳婦杜氏得罪了母親,母親惱了。忙作揖道:「是不是您媳婦得罪您了,兒子我替她給您道聲惱,請您看兒子面上,好歹原諒則個。」
鳳姐越是解釋說沒事兒,不關媳婦事兒,媳婦很好很孝順。賈葳越是往身上攬責任。又是自責,又是作揖打拱,請求鳳姐來諒解。
賈璉平兒笑盈盈的,鳳姐眼睛一瞪,她兩個忙著忍耐,可是這情景兒又實在好笑,兩人嘴角是翹了又翹。
鳳姐又害口,心裡發毛不安生,又被賈葳囉嗦得心煩,忍不住要作嘔,忙喝令賈葳,道:「出去,出去,與你不相干呢,摻和什麼!」
賈葳一聽這話,心道,壞事了,只怕我媳婦把母親得罪慘了。生怕氣壞了母親,又道:「母親勿惱,兒子這就去叫那杜氏來,當面給母親賠不是,母親好歹別回金陵去。」
鳳姐越急越說不清楚,平兒賈璉兩個又不幫著圓謊,還只是抿嘴偷笑。鳳姐一急一怒,越發忍不住,當即嘔了幾口酸水。
平兒忙著奉上酸梅茶水漱口。
賈葳沒見過這動靜,還當鳳姐真的病了,拔腿就跑:「我去請太醫。」
鳳姐賈璉這回異口同聲:「回來!」
賈葳只的停住,臉色十分委屈:「父親,母親?」
心裡直晃悠,只怕母親要我休妻不成?這他可捨不得,兩口兒正蜜裡調油,沒好夠呢!
鳳姐賈璉又是同聲,不過這次說不通。
一個說:「我真沒事!」心家務事,累著你母親,我跟你沒完啊。」
鳳姐聞言,頓時羞臊要命,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好你個賈老二,你混蛋,我不活啦,我……」
賈葳初時一愣,隨即嘿嘿,嘿嘿笑起來,這老兩口兒還真有意思。
卻說葳哥兒媳婦杜氏跟外面候著呢,也不知道婆婆再鬧什麼,想著傳聞,自己婆婆外號鳳辣子,是個鐵腕人物,也不知道自己這回錯在哪裡,正在誠惶誠恐。
陡然見了賈葳傻愣愣嘿嘿笑著出來了,忙動問:「夫君,婆婆倒是怎的了?」
賈葳忍不住好笑,嘿嘿直樂:「哦,沒事兒,不是,好事兒,也不是,乃是出了,嗯嗯嗯,出了人命了!」
杜氏一愣:「啊?」
賈葳忙著捂住媳婦嘴巴託著走:「噓!快走,母親正惱呢!」
哈哈哈哈………………阿甘[記住我們:烽火ap站: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