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ap站:ap.]()卻說狀元誇官,經過榮寧街下馬參拜,鳳姐動問得知名叫王巖松,仔細一想,侄子中混沒這號人,不免有些意興闌珊,吩咐夏青回府。
卻說王巖松眼見小轎子自偏門而入,前呼後擁,約莫猜到那人是誰,卻不敢貿然相認,也是禮部兵役催得緊:「狀元公,聖上等著回報,不已耽擱太久。」
王巖松只得上馬而去。
鳳姐回府倒把這事兒在腦子裡過了一過,只因平兒來詢問巧姐兒事體,鳳姐想起巧姐兒,心裡歡喜往外透,倒把這事兒岔過去了。
一時賈葳下學歸來,十四歲的兒郎,玉樹臨風,只因穿得多跑得急,三月的天到出了一身汗,鳳姐一邊替他擦汗一邊意有不足:「你瞧瞧人家,也沒你大幾歲,都中了狀元了,瞧著怪稀罕人,你說倘若你做了狀元,這般人才,披紅掛綵,駿馬高騎,還不把滿京城千金都勾了來,我也不用發愁替你看媳婦了。」
賈葳卻哂笑道:「我娶媳婦做什麼?學我爹爹,被孃親您管得死死的,來口花酒也不敢喝,多沒趣兒呀,我卻不要呢!」
鳳姐生氣一敲賈葳額頭:「我叫你貧嘴滑舌,好的二叔不學,道學你爹耍嘴皮。」
平兒忙著過來取保,賈葳乘機跑了。說的什麼狀元?誰家孩子?」
鳳姐嘆氣:「說也白說,唉,他自說與我們家有親,姓氏倒對了,名字卻不對,叫什麼王巖松,我哥哥幾個孩子數遍了,也沒這個名字。」不在,我不好做主,便叫蔻姐兒發牌著人領了五十兩銀子與他去了,他說混不夠,下晌還要再來。」
鳳姐原本想起王仁就毛躁,礙於情面,打掉牙齒和血吞,對他極力忍耐,今兒正看了巧姐兒,越發恨得慌,一聽這話就火了:「這一開年他來幾次了?不算年前二百兩,才剛兩月,前後又拿了二百銀子,他當我回生銀子呢?巧姐兒出嫁,叔叔伯伯都是三千五千,連劉姥姥也有一石新米幾隻**呢,他這個舅舅呢,一份銀子沒見著,他也有臉,就把我與他的銀子拿出一份來,湊個百兩十兩,我面上也好看些,幸虧你二爺不計較,你多事理他,告訴門房,再來轟出去,我沒孃家人!」
平兒忙勸道:「不看舅爺還要看老太爺老太太呢,舅爺指著老太爺說話,您若讓打出去,還不生氣罵您呢!」
鳳姐直嘆氣:「我怎麼攤上這麼個兄弟,不與我張臉不說,盡給我扯後腿,前個還跟人爭風,拉扯你二爺替他找場子,你說說,他媳婦女婿都有了,這般不尊重,女婿都怕他上門,連累得侄女兒在婆家抬不起頭來,見了我直哭,一個太爺,他一年給他祝壽兩次,我們王家幾輩子的老臉都讓他丟盡了!唉,我們王家怎麼出這樣的報應!」
平兒也嘆氣,想著當初那個少爺,也曾經儀表堂堂,為人仗義,如今怎成這樣了。
鳳姐正生氣,外面同傳:「舅爺來了。」鳳姐正在火頭上:「叫他進來,我倒要問問,倒是吃飯還是吃銀子!」
一時王仁進來,見了平兒笑嘻嘻:「平姑娘越發風韻了。」
平兒忙躲了,鳳姐聞言把茶杯重重一頓:「早說了叫你嘴上帶個把門,你外甥外甥女兒都大了,還這般不尊重呢!」
王仁笑嘻嘻:「從小一起玩兒大的,有什麼!」
鳳姐立時變臉:「你再這樣,別怪我讓人打你出去。」
王仁這才發覺氛圍不對,忙受其輕狂:「不說了就是,這麼惡狠狠做什麼呢?我的銀子準備好了?」
鳳姐道:「你要許多銀子做什麼?不是剛拿了二百嗎?」
王仁道:「一大家人二百銀子算什麼?你也不想想,我們王傢什麼門第,你家一月花費多少銀子?妹夫外甥上館子請一次客也要幾十兩銀子,二百銀子還不夠你們開個茶話會遊個園子呢!」
鳳姐氣極了反笑了:「哼哼,我說呢,你理直氣壯來要錢,原來是為了王家門第,王家門第就是靠女兒拿錢撐著呢?你好有臉面,還來攀我們,你不想想我與你妹夫吃了什麼苦,遭了什麼罪才有今日局面?還要攀你妹夫外甥,你怎麼不說你妹夫有爵位,有俸祿?他一年四五百俸祿,花費二十兩銀子倒要你來說嘴。你外甥國子監也是每月六兩祿米,他除了自己月例從來不額外花錢呢?你倒是說說,他們誰是不該花錢的?當年伯父何曾向姑母要過一分銀子?」
王仁被鳳姐一通指責,那臉紅了白,白了紅,忽然暴虐而起:「我不過用你幾個錢,你就這些話,你當年出嫁,可是從王家帶走了三五萬呢,我縱花你幾千,又值什麼?說起姑母,他當年也是四五萬嫁妝,她如今死了,就該把錢算換我們王家才是,你們賈府富貴還不是我們王家撐起來的呢,你橫什麼!」
鳳姐一下子被氣瘋了:「你好有臉,我是帶了嫁妝出門,可是我在孃家也掌家,我卻知道,我的嫁妝不值家產十分之一,我們就有兩兄妹,你有多少?你守住沒有?你四五十萬家財呢?要嫁妝是吧,你叫爹孃來,寫下絕交書,從此不認我了,我就算換你王家財產,也免得我死了,你找你外甥們歪掰。」
王仁這下倒被鳳姐狠辣嚇住了,他哪敢回家叫父母。他一再跟鳳姐要錢,不過自己花天酒地,賭博持久嫖娼,他家裡生計全靠著媳婦經營家裡剩餘田莊過日子,只因他爹孃知道他豪賭手裡有不得錢,所以把家產都把於媳婦管著,他這才偷空子來尋鳳姐。今早的五十兩不過還了賭債,再想掏幾百兩好去翻本,今見鳳姐發狠,他倒嚇得跑了。
鳳姐最近顧著巧姐兒,鮮少回家,見跑了王仁,又哭了一會,方想起,只怕孃家有什麼需求,忙著吩咐平兒備車,自己梳洗一番,帶著些藥材禮物銀錢回了孃家。
王子騰一家已經扶靈回金陵定居,守著祖屋過日子,如今王家在京宅邸委實冷清。
鳳姐車駕倒是,一小廝自門裡伸出個腦袋,認得鳳姐,這才開了門讓鳳姐進去,自己一溜煙進去通報。
鳳姐進去見她爹孃好模好樣,還質問鳳姐如何來了,只不是跟姑爺不好了。
不好,說了幾句,他便說要討還妝奩之話說了,只把她父親氣個仰倒,一聲聲咒罵王仁。
原來王家原本要跟王子騰一起反鄉定居,王仁一再推諉,戀著京中一般狐朋狗友,他成天不著家,吃喝嫖賭,把個家業敗的光,他老子一怒之下打了他一頓,他已經小半年不著家了。
鳳姐頓時跌足:「這麼說,他這半年來問我拿了不下千餘銀子都瞎化了不成呢?」
她母親王子勝夫人哭道:「何止呢,自你大伯去了,無人約束與他,這許多年來,家裡的銀錢都叫他瞎化了呢,我都不好說的。」
鳳姐替他母親拭淚:「這話因何不早告我?我也不花那些冤枉錢便宜外人。」
她母親問道:「這幾年你貼他多少銀子呢?」鳳姐道:「這十幾年來,每年約莫千餘銀子,今年越發了不得,年初要了二百,今天又要五百,我不在,蔻姐兒給了五十,他不滿意,這才鬧起來了。」
她母親就哭起來:「真是冤孽啊!親戚朋友都被他騙光了,人都不願意跟我們往來了。」
鳳姐嘆道:「這都怪我們家就他一個男丁,嬌慣太甚所致,如今還是想想該如何保住最後的家財吧。」
王子勝頓足道:「而今之計,只有全家回鄉,讓他脫離這個汙穢圈子,當初就不該上京來,唉!」
他夫人言道:「當初是因為他伯父當道,想著他上京求個出身,不想當盡家財,唉,怪的誰來。」
鳳姐見父母拿定主意回鄉,這才問道:「嫂嫂如何說,侄女兒在京中呢?」喝茶,都是我無能,攏不住丈夫。」
鳳姐道:「與你不相干,這些年虧得你服侍二老,快些做坐下,我們說話。」
多照應些。」